在钦天监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星空中竟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由星光构成的模糊人脸。
那是林修远。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的声音响彻天穹:“转得头晕……别转了,流会儿吧。”
话音刚落,那逆行的星轨猛地一滞。
紧接着,原本孤立的星辰竟真的开始融化、拉长,彼此连接,最终化作一条横贯天穹的璀璨银河,不再遵循什么天命轨迹,而是像一条慵懒的溪流,缓缓淌过夜空。
凡仰望此河者,心中那些争名夺利的焦躁瞬间被洗涤一空,只觉得眼皮发沉,心神安宁。
楚清歌看着那条新生的“眠河”,随手将钦天监供奉了几百年的《星策》扔进火盆,转身提笔在石碑上刻下八个大字:
“此台不观天命,只候好梦。”
而在极北的梦海边缘,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收尾。
夜无月站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尸。
那是“醒蛊”,域外魔修最歹毒的手段。
它们钻入人的梦境,吃掉所有的安宁,留下无尽的焦虑,让人即便睡着也如临深渊。
可现在,这些虫子都成了标本。
因为夜无月在梦海边种下了一千株“歇心花”。
这种花没有颜色,没有香气,唯一的特性就是“慢”。
它的花粉能让时间的流速在感知上变慢十倍。
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醒蛊,一沾上花粉,动作就变得像是慢动作回放。
本来是去吃梦的,结果爬着爬着,觉得自己太累了,既然这么慢,不如歇会儿。
于是,狰狞的蛊虫一只只蜷缩起来,甲壳脱落,竟然在睡梦中羽化,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梦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你们魔族也这么卷?”夜无月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蝴蝶,想起梦中林修远那副啃着瓜皮的德行,忍不住轻笑,“可惜,这世上最大的魔,是那个教人偷懒的家伙。”
她在梦境入口立下一块非金非玉的梦碑:“此境不迎醒客,只待眠人。”
东域,一场绵延的细雨已经下了三天。
这雨水里带着一股奇异的慵懒气息,落在哪里,哪里的草木生长速度就会慢上十倍。
原本一日一枯荣的灵草,现在十天长不出一片叶子。
各大宗门的宗主急得跳脚,以为天地灵气枯竭,正聚在一起商量着要布“燃灵大阵”把这雨给蒸干。
林半夏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走进了那些暴躁的大能中间。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珠,递到那位叫嚣得最凶的剑宗宗主面前。
“看。”
那宗主本想呵斥,目光却被那滴雨珠吸引。
只见雨珠中映出的倒影里,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虽然长得极慢,但它的根系却在疯狂地向下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都要稳。
“草木长得慢了,但根更深了。”林半夏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出悲喜,“人睡得久了,不是废了,是梦做得更真了。太快的东西,风一吹就折;慢下来的,才能活过冬天。”
那宗主愣住了。
他看向山下,雨中的老农虽然没有劳作,正坐在田埂上抽旱烟,但脸上的褶子里却没了往日的愁苦,只有看着雨水润透土地的满足。
“或许……”宗主散去了指尖的剑气,长叹一声,“慢一点,才是活。”
当夜,五域共尊“雨眠令”:每逢眠雨降,城门闭,战鼓息,连杀父之仇也得等雨停了再报。
地脉深处,无尽虚空。
天元珠依旧悬浮在黑暗中,只是那原本刺目的光芒彻底收敛。
因为九域之上,“懒律”的松弛、“眠河”的安宁、“梦碑”的守护、“眠雨”的滋养,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异象,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道玄奥晦涩、却又透着无比顺滑感的“无为道纹”,自发地烙印在了珠心之上。
这并非林修远的主动修炼,而是整个世界被他“带偏”之后,反过来对他的回馈。
那扇紧闭的无字之门,再次无声地滑开了一线。
门后的“安眠虚空”中,原本杂乱无章漂浮的亿万光点,此刻竟然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动排列组合,在虚空中铺就了一条由无数个“闭眼瞬间”连成的登天之路。
林修远的意识沉在渊底,依旧没醒。
但在那条路的尽头,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在闲人亭那把破蒲扇微微颤动的瞬间——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整个天地的梦境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却让九域的规则都跟着抖了抖。
就在这万物皆安、天地同眠的祥和时刻,南岭那座刚刚改名为“懒安村”的小村落里,忽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没有妖魔入侵,没有天灾降临。
只是在正午时分,村里的鸡不叫了,狗不吠了,全村三百六十二口人,无论是在吃饭的、走路的,还是在逗孩子的,都在同一瞬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整齐划一地……入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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