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血腥空间本身,在那巨口炸裂的同一刻,似乎“活”了过来。
上下四方,仿佛化作一张无形巨颌,‘天’为颚,‘地’为龈,一种更原始、更恐怖的咀嚼咬合意志充斥整个空间。那狂暴炸裂般膨胀的黑墨与这空间咀嚼咬合的意志剧烈摩擦,碾轧闷鸣之声滚滚。
这整个“世界”卷入了一场更大的侵蚀磨咽碎解中——。
“砰——!!!”
一声足以震颤神魂的爆鸣撕裂了这片混沌。
‘幻境’骤散,天地归位。
只见阳势还立于原地,一支由玄劲与灵能凝成的巨手,正死死扼住熊心灵魂体的脖颈。而熊心那近千丈、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的元婴意舍灵府——已荡然无存,只剩残片飘散。
他的元婴灵府,被阳势从内部,生生撑爆。
然而,随着天地重归清明,除周围还残留着灵力对冲后的波动,被阳势擒住在手的熊心的灵魂体,却并无预想中那沸腾浓烈的魂元自爆之兆。
熊心元婴意舍破碎,元婴境界已废,现在性命又悬于他人之手,却并未显露出溃败颓丧之态。他灵魂体虽受制,目光却沉静如渊,直视阳势,声音透过灵体震荡传来:
“我原以为,你至多不过如大符的符部‘浮郄’那般,有些天赋与异禀,于修行初期能占些先机。而我——早已跨越了无数所谓天才终生难破的鸿沟,登临元婴之境。”
他语气一顿,似有万千感慨:
“却未料到……你身负之天赋,竟恐怖如斯。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更能以力破府,以区区神通三重之境强撼元婴灵府。与你这等存在相比,浮郄之流,不过萤火比皓月。”
熊心灵魂体微微波动,似在挣扎,亦似在俯首:
“修罗界自古以强者为尊。我既败于你手,元婴已碎,心服口服。自今日起——我熊心,及麾下巨虚全族,愿奉你为尊,受你统御,生死调遣,绝无二心!”
阳势身形未动,神情却似凝肃一分。
熊心灵魂体虽被扼制,却敏锐地捕捉到阳势这一细微的变化。他独目中幽光流转,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应当知道,我们此番前来,共有五支军伍。”
他略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暗芒,继续说道:“还有一队……此刻已在前往‘中魁’的路上。”
它那只独眼看着扼擒住它的阳势,隐隐透出几分运筹帷幄的狡黠:
“当然,若我巨虚部就此归顺于你——那么后面——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多出几分悍然的自傲:
“我熊心在中魁,亦算天赋卓绝之将。即便元婴已失,但魂域修为仍在,仍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强者!”
“你若收我麾下诸部,以我巨虚部为基,你们一入中魁,便已超越大半部族,亦能跳过层层繁缛祭祀与岁贡之累,可说是一步登临高位。此后路途,自然坦荡开阔许多。”
说到此处,熊心语气渐沉,竟带上一丝罕见的慨叹:
“我熊心纵横修域至今,见过的诡异不止万千,会过的强者亦如过江之鲫。但如你这般……以神通三重之修为,便具如此浩瀚之势者,确是前所未见。”
他魂体微俯,声音铿然至诚:
“你日后境界,必不可限量。我败于你手,归于你麾下——心服口服。”
随着熊心一番言辞恳切、情理兼备的剖析与吹捧,阳势那笼罩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玄劲灵胎分身威压,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几分,周遭凝滞的气息也为之一松。
待阳势沉声吐出“那就立帝誓天”六字——
熊心一直紧绷如满弦、暗藏自爆死志的戒备,在那一刹,终于一懈。只是无人看见,他魂魄深处,一缕极寒的漠然无声掠过。
而就在熊心判断二人皆已卸下心防,脸上甚至浮起一抹“以口舌消弭干戈、终将要擒获这条‘大黄鳝’”的得色之际——
毫无征兆地,一道灼目真光,刺破虚空!
“炎阳真光神通!”
这快过思虑,疾过瞬念的一击来得太毒、太绝,恰好卡在熊心那魂域强者神识松懈的一丝缝隙间,如电如露,刹那穿透他掌中这枚堪比核武“氢弹”、随时可引爆的魂体核心。
轰——!
光芒过处,魂体寂灭。
阳势方才假意收敛威压,佯作立誓,全为这毫无征兆的一瞬爆发。而熊心至灭那一刻,心神恐怕仍沉浸在自己“说服成功”、即将订立帝誓天的想象之中——否则,要如此干净利落地抹杀一名魂域强者的魂体,谈何容易?
真光敛去,熊心已逝。
这骤然的逆转,莫说熊心自己未能料到,就连四周旁观的人族将领也都心头震刹,都还来不及反应。只怔怔望着光芒散去后空荡之处,他们方才都已听进熊心的言辞,只觉得句句在理,多数已信了熊心那入情入理的说辞,正暗松一口气,等着殿下与他共立帝誓天,化干戈为盟约——
哪知转眼间,炎阳真光已寂灭魂域。
天地间,只余一缕未散的灼热,与一片死寂的骇然。
而阳势,单手虚掐,周身炎气未散,傲然立于漫天光华之下。只见他缓缓收势,眸光静如渊海。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抱歉,你的命……”
“我方才,已经收下了。”
此刻,此役、巨虚部的几队精锐数千熊军,被阳势他们逐一各个击破,歼灭。
此战最大的威胁——巨虚部首与它那三头六臂战傀。乃至其最致命的魂体——没有巨响,也没有哀嚎,主要是也没有时间,就已彻底归于虚无。与阳势耍心机——可惜它没有八个脑子。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被战斗洗净过的长空。空寂而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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