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山口,摩托车停在那,和若雪正站在车边,穿着件红裙子,手里捏着个注射器,抵在师父脖子上。她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眉眼挺亮,像块没抛光的翡翠,带着股冷劲儿。
“把玄龟玉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师父推药。”和若雪的声音发飘,像踩在冰上。
“你想找玄矿?”念土把木盒举起来,“那矿里的玉会让人疯,你爷爷没告诉你?”
“我爷爷就是被这玉逼疯的!”和若雪突然哭了,“他总说看见我爹在矿里喊他,最后一头撞死在墙上!我要找到矿,把它炸了,让那些玉再也害不了人!”
念土突然明白,这姑娘不是要找矿,是要报仇——跟玉报仇。
“玄龟玉可以给你,但你得放我师父。”念土慢慢往前走,“那矿的位置我知道,我带你去,不用杀人。”
和若雪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把注射器扔在地上:“我信你这一次。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跟你师父一起埋在矿里。”
师父被松了绑,往念土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这姑娘的镯子是‘干青’的,戴着却跟戴了块冰似的,怕是中了玄冰玉的毒。”
念土往和若雪的手腕看,果然戴着只绿镯子,颜色深得发黑,像块冻住的血。
三人往滇西老林走,和若雪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姑娘。沈平海从后面追上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俩够意思啊,跑这么快,想把我甩了喂狼?”
老林里雾大得很,五步之外看不见人,树影晃得像鬼影。走了三天,和若雪突然停在块大石头前,石头上刻着个玄龟,跟墨玉上的一模一样。
“到了。”她摸出玄龟玉往石头上一按,“咔哒”一声,石头移开,露出个洞口,黑得像口井。
洞里飘出股怪味,像腐烂的玉。念土掏出打火机照亮,岩壁上画着些壁画,全是些人往矿洞里跳,下面的玉堆里伸出只手,抓着个人的脚。
“你看这。”和若雪指着幅壁画,上面有个穿官服的,正往玉堆里倒血,“这是我太爷爷,他当年就是这么开矿的。”
往深处走,突然听见“滴答”声,是水,却带着股甜腥味。转过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挂着石钟乳,像冰锥,地上堆着些原石,泛着幽幽的光——正是玄冰玉。
“找到了……”和若雪突然笑起来,笑得发颤,“爷爷,我找到它了,我这就炸了它!”
她从包里掏出炸药,正要往原石堆里扔,念土突然喊:“别扔!这不是玄冰玉!”
“你骗我!”和若雪举着炸药,眼睛红得像血。
“你看这玉的断口。”念土捡起块碎玉,用打火机烤了烤,断口处冒出白气,“这是‘卡瓦石’,被人用硝石泡过,才会透光,闻着还有股硝石味,根本不是玉!”
和若雪愣住了,手里的炸药掉在地上。师父突然咳起来,指着洞壁:“那才是真的……”
洞壁的裂缝里嵌着块玉,只有指甲盖大,却亮得像颗星,没一点杂色。念土摸过去,刚碰到就觉得手发麻,像被电打了。
“这才是玄冰玉。”师父喘着气,“当年你师娘的爷爷就是为了护这玉,才被和家追杀的,他总说,好玉得藏着,不能见血,不然会成精。”
突然,洞顶掉下来块石头,砸在玄冰玉旁边,裂缝更大了。和若雪的镯子“啪”地碎了,她突然抱着头喊:“我看见了!我爹在里面!他说冷……”
念土一把抓住她,往洞口拖:“别信它!这玉会勾人的魂!”
沈平海不知从哪摸出个撬棍,往裂缝里捅:“快!把它撬出来带走!不然这洞要塌了!”
念土刚把玄冰玉抠出来,溶洞就开始晃,石钟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和若雪突然转身往回跑:“我爷爷还在里面!”
“别去!”念土拽住她,“那是玉勾出来的幻觉!”
和若雪看着念土手里的玄冰玉,突然笑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死的,他说要把玉带出来给我娘治病……”
洞顶“轰隆”塌了一块,念土拽着和若雪往洞口冲,沈平海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卡瓦石,嘴里喊着:“这破石头还挺沉……”
跑出洞口时,天已经亮了,石头“咔哒”又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和若雪瘫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碎镯子,突然说:“我不找矿了,我想我娘了。”
回去的路上,念土把玄冰玉用布包好,揣在怀里。师父说:“这玉得上交国家,放在博物馆里,让它见不着血,就作不了怪。”
和若雪回了和家老宅,据说把所有家产都捐了,自己开了个小茶馆,专教姑娘们辨玉。沈平海总说想去看看,被念土骂了回去:“人家现在是正经人,别去捣乱。”
这天,念土蹲在玉王庙的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枚“诚”字玉佩,沈平海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张报纸,大嗓门能掀了庙顶:“快看!玄冰玉上新闻了!专家说这是新发现的玉种,能值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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