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裂缝深处灌出来,带着那种古老而凝重的气息,把张逸群翻飞的思绪,慢慢的压回去心房。
他坐在岩石上,从鼎内把四枚令牌残片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排列了许久,暗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时而亮起时而沉寂。
他就这样一边调息,一边捏着这几枚法牌,细细的盘算着接下来的一些事,很快东边天际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已来到。
沈渡云从警戒位置走下来,停在张逸群面前,声音压低:“张老弟,有情况,外围来了七艘船,全速推进,距此不到百里,领头之人气息不弱,比周元更深沉。”
张逸群把手中残片,收回储物戒,站起来身来,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一圈,把经脉中温养的那股暖意稳住。
他抬头对着沈渡云笑道:“呵呵,比我预计的来得早啊,还挺心急的。”
沈渡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斩仙刀的刀柄,在护腕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张逸群转身朝裂缝边缘的众人,扫了一圈——陆青云的预警阵乍夜就已布好,阵纹浅而密,覆盖了周围数里范围。
慕青鸾站在南侧一块凸起的岩台上,细剑拄在身前,抬头望向远处的空中,晨风吹得她鬓发微动。
再看其余人也是各忙各的,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意思。
张虚靠在一处阴影里的岩壁上,铁木剑横在膝上,他虽闭着眼,但剑身上的微光,表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张生站在沈渡云身后不远,手里提着那柄云纹剑,冷目观察着外围。
万法门的长老和弟子们一起,也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宋砚在最东侧,沈伯龄在阵眼处守着阵基。
所有人都已经就位。这几天连续作战加上裂缝边的休整,众人士气正是最旺盛的时候,身上攒着一股劲,有人此刻撞上来,他们倒也不惧。
东方的天际已经从淡白,又泛出一线极淡的青白色,尚未完全驱散黑暗,晨昏交接的光线,让视野变得模糊而暧昧。
在那层灰蒙蒙的天光边缘,七艘暗紫色的船影,正在减速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几个难以分辨的暗点,片刻之后轮廓逐渐清晰——七艘飞舟,排成品字形阵列,阵纹全开,速度极快地朝裂缝方向压过来。领头那艘船比周元的主舰大了一圈,船首立着一根旗杆,杆上悬着一面深紫色的旗帜,旗面在晨风中猎猎翻卷,中心绣着一个大字。
赵。锁天会三坛执事,赵无极。
七艘飞舟在距裂缝边缘约三里处同时减速,悬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后退,七艘船保持着完整的阵列阵型,像一面缓缓展开的扇面。领头那艘主舰的船头,一人负手而立。中等身材,青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很沉,隔着三里晨雾望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张逸群身上。
张逸群站在裂缝边缘最靠前的位置,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两人隔着三里晨雾对视了一下。赵无极没有抢先出手,也没有再往前推进一步,他的目光从张逸群身上移开,扫过裂缝边缘的众人,扫过那道横贯视野的暗金色光膜,最后又落回张逸群身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被灵力裹着穿过三里距离,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周元死了?你杀的?”
张逸群没有否认,声音同样被混沌之气裹着送回去:“他封阵的时候没算准,飞舟也没我硬。”
赵无极沉默了一瞬,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那道裂缝上:“裂缝那边的情况,你比我们早到,应该比我们清楚。里面那道黑色楔子,你碰了?”
张逸群没有回答,混沌之气暗中向前延伸了一线,感知着赵无极的气息——玄仙后期巅峰,但比周元更扎实,像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那种锋芒,比周元那种靠资源和时间堆出来的修为要锋利得多。
赵无极见他没有回答,也不追问,偏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重新转回来:“周元死了也好,他的打法太拖。换成我来接手,事情反而简单。”
他一抬手,七艘飞舟同时开始推进。速度不快,但七艘船同步推进的气势让裂缝边缘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暗紫色的阵纹从船首一路亮到船尾,每一艘船都在蓄势。
张逸群偏头看了一眼沈渡云,后者已经站在他身边,斩仙刀出鞘半寸,刀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陆青云站在阵眼处,青玉葫芦已经托在了掌心里。张虚从阴影中站了起来,铁木剑无声出鞘。
张逸群转回头,面对那七艘正在逼近的飞舟,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一圈,脚底生根般站定了。
“迎敌。”
话音落下,混沌之气从他掌心炸开,暗金色的光膜在裂缝边缘铺展开去,覆盖了他们这一侧的所有地面。霸天号的晶炮炮口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处缓缓凝聚,不急着释放,只是一种蓄势。
赵无极站在主舰船头,看着裂缝边缘那道正在铺开的暗金色光膜,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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