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从东壁那边抬起头：飞舟？你想用飞舟把地底的东西运走？
飞舟的仙气大炮能把能量凝聚成束向外喷射。张逸群说，如果我把镇脉印底部渗出来的那股洪流接进飞舟的驱动阵纹，让它沿着飞舟的喷射方向定向释放，就能把底下的东西引到指定的地点去。
张生皱眉：飞舟的驱动阵纹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能量。
所以需要先在飞舟的阵纹外面裹一层新的回路——用混沌之气和灵泉石粉混合，做成一个能量转化层。让那股能量先通过转化层变成可以被阵纹接纳的状态，再注入飞舟的驱动系统。
张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那阵印底下的金色光点呢？如果支路打开，那股洪流被引走的同时，城印也会被一起带走。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张生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但他说出口之后，苏瑶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镇脉印如果只是用来镇压能量余烬，不需要做得这么复杂。张逸群说，它镇压的核心是那座城。城印在，城就还在，哪怕已经被压了不知多少万年，只要城印不灭，总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重新打开它。
你要把城印带走？墨灵儿问。
在它被那股洪流裹着失控冲向不明方向之前，先把它接住。张逸群说，天墟外围是上古战场的遗址，那里的空间结构本来就是断裂的。
如果把城印带到那里，用混沌之气重新激活，也许能从那片断裂的空间里找到这座城的入口。
此言一出，地下空间安静了片刻。
墨灵儿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去天墟？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本来就要去。张逸群说，混沌草在天墟外围，张生的养脉丹需要混沌草做主药。
城印如果真能指向一座上古城池的入口，那里面的东西——无论是资源还是信息——对我们都有用。
张生没有再开口。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纹剑，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那句话里的重量。
苏瑶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先把眼前的事做完。东壁的纹路没有问题，我贴四张防御符在四角，备用的四张留给阵印本体。
她动手开始布符，动作利落。墨灵儿站起来，把剩下半卷银线递给张逸群：西北角补完了，下一处去哪？
张逸群接过银线，目光扫过整座穹顶：南壁和东壁的交接处，有三根纹路的颜色比旁边暗，应该是仙气流通不畅造成的淤堵。去那边。
他转身朝南壁走去，墨灵儿跟在他身后，青霜剑在金色光芒中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张生重新蹲回巨岩旁边，手掌悬空放在螺旋图案的上方，闭着眼继续感知卡位的松动程度。
苏瑶布完了四角的防御符之后也跟了过来，三人重新蹲在南壁和东壁的交接处，继续补纹路、压石粉、缠银线。
地下空间的金色光芒随着修补的推进变得越来越亮，从最初的暗沉内敛渐渐变得温润通透，像一盏被反复擦拭过的老灯，露出了原本的光彩。
张逸群在补完第七处松脱点时停了一下手。他抬头看向穹顶中央那片密集的金色纹路，它们在他眼中不再是陌生的阵列，而是一张被时间磨旧了的图纸，每一根线条的位置、走向和功能都开始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看懂这张图了。
墨灵儿在他身侧，把最后一截银线收尾扎紧，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张逸群愣了一下：我笑了？
嘴角翘了一下。她说，以为自己没发现。
张逸群没有否认，低下头继续缠下一处银线。
地下空间里，暗金色的光芒均匀地铺满了整座殿堂。四个人各自蹲在不同的位置，做着手里的活，彼此间隔着十几步远，有时候交换一句简短的话，大部分时间沉默。
那种沉默不冷，像一盆被端进屋里的炭火，不用说话也知道有人在旁边。
镇脉印底部的裂口，还在以每半个时辰一丝的速度缓慢扩张。
地底三十丈深处的暗红色洪流中，那团黑影正在重新凝聚成形，比上一次更加完整、更加庞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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