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张逸群准时出现在传送阵广场。
清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虽然储物仙戒能装下所有东西,但出门在外,背个包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包里放了几件换洗的法袍和两壶茶,剩下的都在戒指里。
传送阵旁边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块墨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丹”字。五品炼丹师孙明远,二重天丹药行会的副会长,张逸群见过他两次,都是在丹药行会的年会上,但没说过话。
另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修,青色素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眼神沉稳。四品炼丹师李若云,张逸群不认识她,但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的丹药铺子在二重天南城,主攻解毒丹和辟毒符,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张丹师?”孙明远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久仰久仰。老朽孙明远,这是李若云李丹师。”
张逸群拱手行礼:“孙老,李丹师。”
李若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张逸群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张逸群感觉到那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一个同行在打量另一个同行的成色。
“人到齐了。”孙明远看了看日头,“城主府说会有传送阵的人来安排,我们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传送阵管理处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中年修士,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一块令牌。他走到三人面前,拱手道:“三位丹师,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西荒边城,直达。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他走上传送阵。传送阵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蓝光。中年修士将令牌插入石台中央的凹槽中,符文瞬间亮了起来,蓝光变成了白光,将三人笼罩其中。
“站稳了。”中年修士退后一步。
白光炸开,张逸群眼前一花,脚下失重了一瞬。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上。
西荒边城。
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像被烤过一样。阳光比二重天刺眼得多,照在沙地上反射出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传送阵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台上,周围是几间破旧的石屋,石屋外面堆着杂物和干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荒漠,黄沙和碎石延伸到天边,和灰白色的天空连成一片。
“这就是边城?”李若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西荒边城,就是这个名字。”孙明远捋了捋胡须,“地方不大,但它是从二重天到西荒的唯一入口。从这里往西走两日,就是沙城。”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年轻修士从石屋里走出来,朝三人拱了拱手:“三位丹师?在下沙城驻守修士赵恒,奉统领之命前来迎接。”
赵恒。二十来岁,地仙中期,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看起来在西荒待了不短的时间。他的眼神很亮,说话利索,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干劲。
“从边城到沙城,步行两日。我给三位准备了驼兽。”赵恒指了指石屋后面。那里拴着三头高大的驼兽,浑身长着黄褐色的长毛,背上有两个肉峰,嘴巴不停地嚼着什么。
“驼兽?”张逸群走过去看了看。这玩意他在书上看过,但实物还是第一次见。比马高大得多,腿长,脖子也长,眼睛很大,睫毛浓密,看起来有点呆。
“西荒没有路,全是沙地和碎石。马走不了,驼兽能走。”赵恒拍了拍最近一头驼兽的脖子,“这东西三天不喝水都能走,脾气也好,就是走得慢。”
孙明远看了一眼驼兽,皱了下眉头,但没有说什么。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布垫,铺在驼兽背上,然后踩着脚蹬翻身上去。动作不算利索,但稳当。
李若云也上了驼兽,她的动作比孙明远麻利得多,翻身上去之后还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像是骑过。
张逸群最后上。他一只手按住驼兽的背,轻轻一纵就坐了上去。驼兽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没有反抗。
赵恒骑上第四头驼兽,走在最前面带路。
四人一队,从边城出发,向西行进。
西荒的景色单调得让人发困。黄沙、碎石、偶尔一丛枯黄的杂草。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地晒着,空气热得像蒸笼。张逸群的法袍是薄料子,但被晒了半个时辰就感觉背后全是汗,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赵道友。”张逸群催动驼兽快走几步,和赵恒并排,“沙城那边的怪兵,现在什么情况?”
赵恒的脸色沉了沉。
“不太好。昨天又多了两个感染的。一个是巡逻队的,一个是散修。巡逻队的那个在沙城西面巡逻的时候突然发病,浑身发烫,神志不清,把自己的法器砸了。几个人按住他才把他抬回来。现在隔离区已经有九个人了。”
“九个人?报告上说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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