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风客栈，张逸群把自己关进房间，在蒲团上坐下来。
赵清影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她告诉他墨家在找他——这是试探，还是提醒？是拉拢的前奏，还是威胁的开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起，他在青冥城的每一步，都不再只是自己的事了。
“玄策。”
“在。”
“把万宝楼情报里关于四大家族的资料，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你不是说要从长计议吗？”玄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计议之前，总得知道对手是谁。”
玄策没再废话。片刻之后，一连串信息在张逸群的识海中铺展开来。
孟家。青冥城四大家族之首，传承超过三千年。家主孟天行，四品炼丹师，在公会中担任执事长老，位高权重。孟泽言是他的长孙，也是孟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情报备注上写着一行小字：孟天行寿元将尽，孟家急需新鲜血液。
张逸群看到这里，心里有了数。孟泽言拉拢他，不全是因为欣赏他的炼丹术。孟家需要一个有潜力的三品炼丹师来延续家族在公会中的话语权。他只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是什么非他不可。
柳家。四大家族中财力最雄厚的一家。家主柳万山不做炼丹师，但柳家掌控着二重天三分之一的灵药流通。柳元宗是柳万山的弟弟，负责柳家的外务。情报上有一条值得注意的记录：三年前，柳家曾试图收购孟家名下的一座灵矿山，两家闹得很不愉快，至今关系冷淡。
难怪孟泽言和柳元宗在茶会上针锋相对。那不是为他争，是两家积怨的延续。
宋家。四大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家。家主宋子归，四品炼丹师，痴迷于古丹方的研究，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宋家的人没有出现在茶会上——要么是对新晋炼丹师不感兴趣，要么是有别的打算。
赵家。四大家族中排名最末的一家。家主赵天朔，三品炼丹师，靠着与墨家的姻亲关系，在青冥城站稳了脚跟。情报备注上写着：赵天朔之妹赵清影，性格乖张，行事不羁，在青冥城名声不佳。此人虽不炼丹，但在赵家地位特殊，话语权仅次于家主。
“赵清影不炼丹，为什么地位这么高？”张逸群问。
“因为她嫁得好。”玄策说，“她嫁给了二重天最大商会的少东家，那家商会和万宝楼是竞争关系。赵家靠她的姻亲关系，打通了不少商路。所以她在赵家说话很有分量。”
张逸群沉默了。赵清影的底牌比他想的要多。她不光有墨家这层关系，还有商会的力量。
“还有别的吗？”
“有。万宝楼的情报里有一条关于你的。”
“关于我？”
“青冥城的分楼已经收到了总部的通知，说你是万宝楼的客卿，要求各分楼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协助。也就是说，你在青冥城不是孤军奋战。万宝楼的据点，就是你的后盾。”
张逸群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青冥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远处内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像一条金色的长龙盘踞在山巅。
万宝楼。郭倩倩。孟泽言。柳元宗。赵清影。
四条线，四个人，四种态度。
他需要理清楚，谁是可以借的力，谁是必须防的人。
第二天一早，张逸群独自去了万宝楼在青冥城的分楼。
分楼坐落在内城和外城交界处，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比一重天的总部还要气派。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天仙初期的修为，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张逸群走进大厅，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看到他胸前的三品徽章，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这位前辈，有什么需要？”
“郭倩倩在吗？”
管事愣了一下。“郭……您是找郭医师？”
“对。”
“郭医师今天不在分楼。她去城外出诊了，说是晚上才回来。前辈要留个口信吗？”
张逸群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
他转身走出万宝楼，站在门口想了想，朝城外走去。
城外的路他很熟——从青冥城北门出去，沿着山路走三十里，就是郭倩倩住的地方。上次从万宝楼据点来青冥城的时候，他特意记了路。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门开着。院子里种满了灵草，五颜六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郭倩倩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正在松土。她今天没穿长裙，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看起来像个普通农妇。
“来了？”她没有抬头，但显然早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张逸群走进去，在药圃边上蹲下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整个青冥城，只有你会在这个时辰来找我。”郭倩倩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茶会的事我听说了。赵清影找你了？”
“你消息倒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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