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鼎内世界的天空——淡金色的,有几缕云从头顶飘过,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一张兽皮。兽皮是墨鳞的蜕皮,银白色的,很轻,但很暖。
他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右手被人握着——不是攥着,是握着,手指交缠,掌心相贴。
墨灵儿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手腕上的淡青色发带松了,垂下来搭在他手背上。
张逸群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鼎内世界的天空。夕阳从灵田的西边照过来,把紫韵草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边。冰心莲的花瓣在夕阳中变成了淡金色,玉髓芝的菌盖白得像雪。
远处,墨鳞趴在石头上,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看到张逸群醒来,墨鳞没有动,只是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像在说“你醒了”。银棘从它尾巴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沿着他的腿往上爬,钻进他怀里,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张逸群伸手摸了摸银棘的头,小东西发出一个细细的叫声,满足地缩在他怀里。
他转过头,看着墨灵儿。她的脸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眼皮有点肿,眼眶下面有青黑——好几天没睡了。
她的手指还缠着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微凉。
张逸群没有抽手。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仙元力恢复到了六成,识海中的无形之刃裂纹还在,但比之前少了一些,刀锋依然锋利。经脉中的阻滞彻底消失了——破障丹的药力不仅帮他突破了地仙巅峰,还把他之前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一并修复了。
地仙巅峰,根基稳固。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墨灵儿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她看到张逸群醒了,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体,把头发往后拢了拢,低下头,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醒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你睡了快一天了。”墨灵儿看着自己的手指,“苏瑶给你熬了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玄策说不能打扰你,就没叫你。”
张逸群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咔作响,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一样。他走到灵田边,蹲下来,摸了摸冰心莲的叶子。银白色的花瓣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根须扎得更深了。
“玄策。”
“在。”玄策从灵田另一头跑过来,蓝头发上沾着几片草叶,“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仙元力恢复了六成,识海还需要时间。”
“墨家那边有动静吗?”
玄策闭上眼睛,用归墟之力感知外界。片刻后睁开眼,脸色不太好看。
“墨苍把北坡翻了一遍。墨长青还在南门守着。墨渊——”他顿了一下,“墨渊今天早上去了墨灵儿的院子,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把院门口的护卫撤了。”
“撤了?”张逸群转过身。
“撤了。一个都没留。”玄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不像是放弃,更像是——在等什么。”
张逸群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等他爹。”
墨灵儿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说我爷爷——”
“你爷爷快没时间了。”张逸群转过身看着她,“他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寿命,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他等不起。”
“那他——”
“他不会在青玄城动手。”张逸群走回仙髓旁边坐下来,“在城里动手,动静太大。陈家和周家盯着,他不能冒险。他会等——等我离开青玄城,等我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亲自出手。”
墨灵儿的手攥紧了裙角。
“到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在打。”她说。
张逸群抬起头看着她。墨灵儿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光。
“我说过,你死了,我饶不了你。所以——”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能死。”
张逸群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苏瑶从石屋门口探出头来,看到张逸群醒了,端着汤碗走过来。“张大哥,喝点汤。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张逸群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冰心莲的花瓣,玉髓芝的粉末,还有几味辅药。熬了很久,药性都融进了汤里。
“好喝。”他说。苏瑶笑了,那是她来鼎内之后第二次笑。
她转身回了石屋,端出更多的汤和干粮,在灵田边摆了一桌。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陈伯安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看着张逸群。
“张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去哪?”
张逸群看着苏瑶。苏瑶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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