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地间的静,不是空的,是沉的。
就像是一口注满水的大缸,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能把骨头搅碎。
陈默站在祖庙那级最高的台阶上,没急着动。
他那双刚开了光的“武道真眼”里,这会儿正热闹得像是黄金周的景区。
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名”与“望”,此刻化作了实质的流光,红的像火,青的似水,黄的如土,从九州八荒疯了似地往这祖庙的圆心钻。
“好家伙,这带宽差点没给我撑爆了。”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还没散去,右手便看似随意地按在了身前的石台上。
这一按,没用内劲,却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咔嚓——”
地面裂开一条细缝,没怎么惊天动地,反倒像是个怕惊醒熟睡婴儿的小偷。
紧接着,一块温润如羊脂的无字玉牒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玩意儿表面光洁如镜,里面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饿了千年的饕餮,张着大嘴等着吃点什么。
陈默低头看着这块玉牒,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边缘,轻声像是自言自语:“不是我要称名,是这天下人不肯再忘。既然都想说,那就都记下来吧。”
话音刚落,他眼里的流光陡然加速,那一根根连接着远方的因果线,像是接通了视频通话,把几千里外的画面直接怼到了他的视网膜上。
第一道光是青色的,带着股子江南特有的湿冷。
画面里,苏清漪那个疯婆娘正坐在“心鉴坛”的主位上。
陈默看着她把那一盏盏掺了料的“返魂饮”递给那群平时道貌岸然的世家家主,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这媳妇儿,下手是真黑啊。”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老狐狸喝完茶后,嘴就像借来的一样,把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吐了出来。
茶渣焚化,灰烬在半空中扭成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宰相专权”、“储君非嗣”。
若是寻常人,拿到这把柄肯定往宫里送。
可苏清漪倒好,她把这些真话封进密匣,转头就让人埋在了城南那块“念者存”的碑底下。
陈默仿佛听见她对着夜空那声呢喃顺着因果线传了过来:“有些话,不必送进宫,也能让宫里听见。”
“高明。”陈默在心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这叫农村包围城市,舆论阵地你不占领,敌人就占领了。”
还没等他感叹完,一道紫得发黑的光线又蛮横地插了进来。
那是皇城司阴暗潮湿的地库。
柳如烟这妖精手里捏着几片焦黑的奏折残片,正跟拼图似的在那儿捣鼓。
陈默眼皮一跳,认出那是先帝被销毁的“血诏”残余。
画面一转,这妖精竟然把这段秘辛编成了评书。
宫墙外头,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底下老百姓听得热血沸腾,那一嗓子“还我真相”,震得陈默这边的耳膜都跟着嗡嗡响。
“连死人的剩余价值都榨干了,不愧是搞情报的。”陈默摇了摇头,虽然嘴上吐槽,心里却稳了不少。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波动。
那是土黄色的光晕,厚重得让人踏实。
视线转到北边的田野。
程雪孙儿那个书呆子,正带着一群泥腿子在挖沟。
陈默看着那群农夫喊完号子,地里的泥土就跟活了似的自动翻涌,露出了底下那些生锈的古老铁管。
“嘴说的老路,脚走的新道。”
看着那些农夫为了在渠碑上留个名,连工钱都不要就在那儿拼命干,陈默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这哪里是修水利,这分明是在修这个国家的脊梁骨。
但这股子温情还没持续两秒,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顺着北边的连线直冲脑门。
韩九那边的画面最是诡异。
蓝花坡上,那几百个“回音瓮”跟闹鬼似的自己响了起来,灰烬拼出的“北境有变”四个字红得刺眼。
陈默看着韩九那个闷葫芦,面对这种灵异事件竟然面不改色,直接玩了一手空城计。
更绝的是,那群北狄细作愣是被一群看不见的“鬼”给吓得自相践踏。
“他们不是预警,是在替活人做决断。”
韩九那句话传过来的时候,陈默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捶了一下。
那群死了的兄弟,哪怕变成了灰,也还想护着这片地。
最后一道光,最亮,也最让陈默社死。
那是京城百里外,李昭阳那个大老粗搞出来的动静。
蓝白色的“存骨火”烧得正旺,这货不攻城,在那儿搞全息投影。
火光里,一个巨大的虚影显现出来——正是当年陈默刚入赘宰相府,穿着破烂衣裳,在那儿苦哈哈劈柴的模样。
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士们看得热泪盈眶,一个个在那儿感动得不行。
陈默看着画面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差点没忍住伸手捂脸,心里万马奔腾:“李昭阳你大爷的!让你搞宣传,没让你搞我的黑历史展播啊!这种时候放个帅点的POSS能死吗?”
虽然心里吐槽,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最“接地气”的画面出现,那汇聚而来的万民之念,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无数人的希望、愤怒、委屈和期盼,它们不再是散乱的细沙,而是被这几股力量拧成了一股足以把天捅个窟窿的绳。
太庙前,那块一直震颤的无字玉牒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像是一张铺好的宣纸,也像是一只等待落笔的手,静静地悬浮在陈默面前。
“行吧。”
陈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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