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的喧嚣似在身后凝结成冰。
返回东宫的路上,夜色浓重,唯有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照着太子萧景与太子妃张氏惨白而僵硬的面孔。
侍从们远远跟着,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前方两位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主子。
一踏入东宫正殿,厚重的殿门甫一合拢,隔绝了外界,张氏一直强撑着的身体便猛地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一把扯下头上繁重的珠钗,狠狠掼在地上,珍珠与宝石迸溅开来,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云芷!云芷那个贱人!
她竟敢……她竟敢如此辱我!”
张氏声音尖利,因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着,妆容凌乱的脸上涕泪横流,“殿下!您方才为何不替我驳斥她?
就任由她那般污蔑于我?
还有父皇……父皇他竟然信了那贱人的鬼话!”
她扑到萧景身前,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萧景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张氏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阴郁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燃着熊熊怒火,却并非全然针对云芷,更多的是针对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驳斥?你要孤如何驳斥?!”
萧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带着瘆人的寒意,“当着父皇、母后,满朝文武的面!
东宫的太监亲自站出来指证你苛待宫人,克扣月例!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让孤如何开口?
是否认东宫所有宫人都在撒谎,还是承认孤这个太子连东宫内帷都管束不住,任由你胡作非为?!”
他一步步逼近张氏,目光锐利如鹰隼,“孤早就告诫过你,收敛性子,谨言慎行!
云芷如今是父皇亲封的芷安郡主,是萧绝那厮未过门的王妃!
你倒好,主动去招惹她,还想让她当众献艺取乐?
你自己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如今被打得啪啪作响,连累孤也跟着颜面尽失!”
张氏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但骄纵的性子让她不肯完全低头,兀自嘴硬道:
“我……我哪知道那起子贱奴竟敢背叛主子!
定是云芷,是她买通了他们!
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严惩那些背主的奴才……”
“够了!”
萧景厉声打断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严惩?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内务府马上就要来查账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去,把你那些烂摊子给孤收拾干净!
该补的月例立刻补上,该安抚的宫人立刻安抚!
若是再让内务府查出什么,孤也保不住你!”
他看着张氏那张因惊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心中一阵无力与烦躁。
他何尝不想将云芷碎尸万段?
那个女子,一次次让他难堪,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
今日之辱,他铭记于心!
可是……他目光扫过张氏,想到她身后那位手握京畿兵权的张将军,那是他如今急需拉拢的势力。
此刻,他不能,也不敢彻底得罪张氏。
强压下翻涌的杀意,萧景深吸一口气,语气勉强缓和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从现在起,禁足期间,给孤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寝殿里,静思己过!
没有孤的允许,不得再见任何人,也不得再生事端!
若再敢擅自行动,坏了孤的大事,休怪孤不讲夫妻情分!”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最后的警告。
张氏怔怔地看着萧景,从他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权衡与不耐,却唯独没有她期望的维护与疼惜。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她终于意识到,在太子心中,她的颜面,远不及她娘家的兵权重要。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瘫坐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萧景不再看她,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立的宫女:
“扶太子妃回去休息。”
他看着张氏被宫女搀扶下去那失魂落魄的背影,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萧景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背影在灯下拉得细长,充满了孤寂与阴鸷。
今日之局,他萧景,连同他的东宫,成了整个天宸国最大的笑话!而这一切,皆因云芷!
“云、芷……”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如同淬了毒的蛇信,“今日之辱,他日必让你百倍偿还!还有萧绝……你们都给孤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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