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脉动还在继续。
光团的练习,种子的萌芽,知识库的生长,第七维度的脉动——所有正在成为自己的东西,都在用自己的节奏,轻轻活着。织娘站在丝线深处,望着这一切。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红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平静。
那些丝线在她身后轻轻垂落,如同终于可以休息的手臂。她看着那些光团在虚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看着它们围成圈聆听彼此,看着它们触碰知识库的光丝,学习那些必须被记住的东西。她在看。在看它们活。在看它们成为自己。
“你要走了吗?”娜娜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织娘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个小小的创造者就站在不远处,抱着小白,创造傀儡们围在她脚边。她在等。等织娘说出那个她亿万年从未说过、此刻终于可以说出的字。
“嗯。”织娘轻声说,“我要走了。”
那些丝线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它们在同意。
娜娜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那些光团。“去哪?”
织娘想了想。那些光团在远处飘荡,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停下来观望,有的头也不回地飘向远方。它们不知道自己去哪,但它们在去。那就是活着。
“不知道。”织娘说,“去看那些我从未真正看见过的世界。用新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编织过无数世界,塑造过无数文明,创造过无数“完美”的存在。此刻,它们空空如也。没有丝线,没有创造之力,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事。但它们是自由的。
“你害怕吗?”娜娜巫问。
织娘沉默了一瞬。那些丝线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像是在替她思考。
“怕。”她说,声音很轻,“亿万年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些没有被改造过的文明是什么样的,不知道——我自己,没有创造之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那些正在练习弧线的光团。最小的那个,曾经害怕的、独自飘荡的小小存在,此刻正跟着其他光团一起,在虚空中划出自己的弧线。歪歪扭扭,断断续续,但它在划。在成为自己。
“但它们在活。”织娘说,“它们那么小,那么弱,随时可能消散。但它们在活。在用自己的方式,活。”
她转过头,看着娜娜巫。那双眼睛里,有亿万年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期待。
“我也想试试。试试活。试试成为自己。试试——不用创造之力,只是存在。”
娜娜巫看着她。很久很久。创造傀儡们在她脚边轻轻咔哒,最小的那只仰着玻璃珠眼睛,望着织娘。它在看,在感受,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正在发生的事。
“你会很厉害的。”娜娜巫说,“不是作为创造者厉害。是作为自己厉害。”
织娘笑了。那种笑,是亿万年从未有过的、属于“自己”的笑。
“谢谢。”她说,“谢谢你让我听见它们。谢谢你让我学会放手。谢谢你——让我看见,我可以不是创造者。”
她转过身,面对那些光团。那些正在练习弧线的、正在聆听彼此的、正在学习记住的存在,同时停止了动作。它们感知到了什么——不是离别,是另一种东西。是母亲要走了,但母亲不会忘记它们。
织娘蹲下,将手按在晶体地面上。那些光团向她涌来,无数道脉动同时传入她的掌心。它们在说:妈妈。妈妈。妈妈。
织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感动。是另一种东西——是告别时,必然流下的泪。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不是作为创造者回来,不是作为母亲回来。是作为另一个存在,回来看你们。看你们活。看你们成为自己。看你们——变成我永远无法想象的东西。”
那些光团的脉动同时亮了一度。它们在说:我们等你。
织娘站起身,转向娜娜巫。那些丝线从她身后缓缓抽离,一根,两根,十根,百根——无数根丝线,同时从她身上松开。不是被扯断,是被放下。是她亿万年紧握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些丝线在虚空中轻轻飘荡着,如同无数只疲惫的手,终于可以休息。它们没有消失,它们会一直在这里,在这片晶体世界的深处,陪伴那些走不动的孩子。等待那些需要它们的人,带着承诺来,带着敬畏用,带着责任——离开。
织娘看着那些丝线,最后一眼。“你们陪它们。”她轻声说,“我去活。”
那些丝线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它们在说:好。
织娘转身,向虚空中走去。没有丝线牵引,没有创造之力托举,只是走。用自己的脚,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方式——走。
那些光团在她身后轻轻脉动着,如同无数颗心脏,在为母亲送行。最小的那个光团,曾经害怕的、独自飘荡的小小存在,此刻飘在最前面。它在用自己的光,为织娘照亮前路。
织娘没有回头。她只是走。走向那些她从未真正看见过的世界,走向那些没有被改造过的文明,走向那个她亿万年不敢面对的、充满意外、充满不确定、充满可能的远方。
娜娜巫站在晶体世界边缘,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创造傀儡们在她脚边轻轻咔哒,最小的那只仰着玻璃珠眼睛,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微光。它在问:她会回来吗?
娜娜巫轻声说:“会的。她会回来看它们活。看它们成为自己。看它们——变成她永远无法想象的东西。”
远处,苏晓站在晶体平台的另一端,望着那片正在远去的微光。因缘网络中,第七维度轻轻脉动了一下。那是见证,也是祝福。
凯站在他身边,拇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她会变成什么样?”他问。
樱的疤在微光中轻轻发烫。“她自己。”她说,“她终于可以,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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