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弧线还在虚空中轻轻飘荡。
凯的学生们——那些刚刚学会“边界”的光团——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复那个动作。有的很乱,有的很直,有的划到一半就散开,有的划完了却不知道自己划了什么。但它们在试。在用自己的方式,试。
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她的左臂上那道疤在晶体微光中微微发亮。不是痛,是另一种东西——是感知到某种“需要”时的本能反应。那些光团学会了边界,学会了“我是我”。但它们还缺一样东西。它们不知道别人也是别人。
她走向那些光团。
凯看见她,微微点头,退到一旁。他的学生围过来,用它们流动的身体轻轻触碰这个银发的女人。它们在感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问:你是什么?
樱蹲下,与那些光团平视。“我是樱。”她说,“我是听的人。”
那些光团轻轻脉动着。它们在问:听什么?
樱闭上眼睛。她的感知完全展开,如同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向那些光团延伸。不是触碰,是——邀请。邀请它们,也听。
“听你们自己。”她轻声说,“你们学会了边界,学会了‘我是我’。但你们不知道,‘我’不是孤独的。”
那些光团的脉动变得更慢了。它们在听。
樱抬起手,指向远处另一个光团。“那个。你们能听见它吗?”
那些光团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远处,一个很小的光团正在独自飘荡。它没有参与弧线的练习,没有靠近任何同伴,只是在那里,轻轻脉动着,像是在等什么。
“它在说——”樱闭上眼睛,“‘我也想学。但我怕。’”
那些光团的脉动同时停了一瞬。它们在“听”。用樱教的方式,第一次——真正地——听另一个存在。
那个很小的光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开始向这边移动,很慢,很犹豫,像是在害怕被拒绝。但它来了。
樱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光团。“它来了。因为它听见你们在听。”
那些光团开始向那个小小的光团靠近。不是围过去,是——让出空间。让它可以进来,让它可以参与,让它可以——是自己。
樱站起身,看着这一幕。那些光团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听”。不是用耳朵,是用存在本身。它们在感知另一个存在的脉动,另一个存在的节奏,另一个存在的“想要”。它们在学会——别人也是别人。
远处,那些丝线轻轻颤动。织娘在看着,在听着,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这堂课。她亿万年从未听过孩子们的声音,因为她不知道“听”是需要学的。她以为听就是听见,以为听见就是知道,以为知道就是理解。但她错了。听,是让自己变小。小到可以容纳另一个存在。小到可以不把自己的声音当成唯一的声音。小到——愿意被改变。
那些光团还在练习。它们围成一个圈,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听”其他光团。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轻柔,有的有力。但它们都在听。在用自己的节奏,听别人的节奏。
最小的那个光团——那个曾经害怕的、独自飘荡的小小存在——此刻被其他光团包围着。它们的脉动正在慢慢同步,不是被强迫的同步,是自发的同步。是听见彼此之后,自然产生的共鸣。
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学习“听”的存在。她的疤在微微发烫,不是痛,是另一种东西——是满足。是看见另一个存在学会“听”时,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远处,娜娜巫站在裂缝边缘,看着这一幕。创造傀儡们在她脚边轻轻咔哒,最小的那只仰着玻璃珠眼睛,望着那些正在同步脉动的光团。它在问:它们在做什么?
娜娜巫轻声说:“它们在听。在听彼此。”
那些光团的脉动越来越同步,越来越和谐,越来越像一首歌。不是织娘那种摇篮曲,是另一种歌——是无数个独立的存在,在确认彼此存在时,自然唱出的歌。那是“同在”的歌。那是“我看见你”的歌。那是“你也是你”的歌。
那些丝线轻轻颤动。织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崩溃。是听见孩子第一次唱歌时,母亲必然流下的泪。
她轻声说:“我听见了。”
那些光团的脉动,同时亮了一度。它们在回应:妈妈,我们也在听。
远处,凯的拇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一下。那是他自己的节奏,也是他在“听”的证明。
苏晓站在他身边,因缘网络中,第六维度轻轻脉动。那是对每一个独特存在的守护承诺,也是对此刻正在发生的、第一次“聆听课”的见证。
“她们在造很厉害的东西。”凯说。
苏晓看着那些正在同步脉动的光团。“不是厉害。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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