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收割者……”帕拉雅雅的思维艰难地拼出这个词,“熵裔的……精英单位……”
为首的收割者抬起一只手。他的手苍白、修长、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以完美的直角弯曲,像机械而非生物。他做了一个“摄取”的手势。
娜娜巫工作台上的一枚共振器,突然脱离剑意屏障的保护,飘向他的手心。
即使时间几乎静止,凯依然试图阻止。剑意如蛛丝般延伸,试图缠住那枚共振器。但收割者只是轻轻一弹手指。
时间冻结场突然“反转”。
从极度的缓慢,瞬间切换到极度的加速——但只针对凯的剑意。
剑意在千分之一秒内经历了正常时间数小时的“老化”,结构崩解,能量逸散,还未触及共振器就烟消云散。
凯喷出一口血——不是因为物理伤害,而是因为概念层面的反噬。他的守护剑意与他的存在深度绑定,剑意被强行“时间加速至消亡”,相当于他的一部分自我被强行抹去了一段存在时间。
“凯!”光翎想冲过去,但她的动作在时间凝滞场中依然缓慢如蜗牛。
收割者握住了那枚共振器。他将装置举到面前,时钟眼睛的三根指针突然停止逆向旋转,改为正向、且同步转动。
共振器开始“解析”。
在众人眼中,那枚金属装置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它的制造原理、能量结构、作用机制的定义描述。这些纹路像被解剖的青蛙内脏,一层层剥开展示。
“粗糙但……有趣的思路。”收割者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合成的,每个音节都精确等长,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利用‘被遗弃定义的活化’来干扰掠食者。如果你们有更精密的定义编码技术和更稳定的时间框架,这或许能成为一个有效的临时武器。”
他将共振器轻轻捏碎。碎片没有四溅,而是在空中分解成更基础的概念尘埃,然后被他吸入袍袖中。
“但你们没有时间了。”收割者转向帕拉雅雅,“龙裔学者帕拉雅雅·星轨。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值得称赞。你能发现稀释逆流的模式,能追踪到我们的残留指令,甚至能推导出‘概念弹头’的存在。如果给你更多资源,你或许能成为我们合格的……‘定义工程师’。”
帕拉雅雅感到一阵恶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方的评价中那种彻底非人的“工具化视角”——在他眼中,她不是一个有生命、有情感、有选择权的存在,而是一个“有用或没用”的功能模块。
“你们想要什么?”帕拉雅雅艰难地组织语言,时间凝滞场让每个词都像从泥沼中拔出般费力。
“你们。”收割者简洁地回答,“你们的‘差异特质’很有研究价值。有限火种的界定之力,守护剑意的坚韧,感知者的连接天赋,创造者的转化能力,龙裔的分析智慧,光明之力的净化特性……这些都是珍贵的定义样本。”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型的、不断自我重组的多面体模型——那是他刚刚“扫描”团队后构建的“定义结构模型”。
“尤其是——”他的时钟眼睛转向凯,“——这位守护者的‘剑意时间抗性’。在被时间加速至消亡的过程中,他的剑意核心居然保持了0.3秒的稳定。这很罕见。我们需要研究这个特性,用于改进我们的‘定义瓦解波’。”
“定义瓦解波?”娜娜巫下意识重复。
“就是我们刚才使用的攻击方式。”收割者耐心解释,像教授在给学生上课,“原理很简单:用更高层级的定义描述,覆盖目标的自我定义;如果覆盖失败,就局部加速目标存在的时间流,让其因‘过度老化’而自毁。这是清理冗余定义的效率工具。”
清理冗余定义。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感到刺骨的冰冷。
在他们眼中,一个个活生生的世界、一个个独特的存在、一段段珍贵的故事,都只是“冗余定义”,需要被“清理”。
“你们……崇拜终末?”光翎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们不崇拜任何东西。”收割者纠正,“我们只是理解并执行宇宙的最终意志:差异终将被抹平,同质是唯一的归宿。我们加速这个过程,是因为无序的拖延只会带来更多无意义的痛苦。就像医生给绝症病人安乐死,是仁慈。”
“你们没有权利决定什么是无意义!”凯嘶吼道,即使受伤,他的声音依然像出鞘的剑。
“权利?”收割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那是低效的概念。存在的状态只有两种:符合最终趋势,或不符合。符合的暂时保留,不符合的清理。这就是全部逻辑。”
他放下手,时间凝滞场开始加强。
“现在,请放弃抵抗。抵抗会损伤定义样本的完整性,降低研究价值。”
压力如山般压下。
凯的剑意再次凝聚,但比之前薄弱许多。光翎的光矛在极度缓慢中艰难地积蓄能量。娜娜巫试图激活剩下的共振器,但她的思维被时间场干扰,无法集中。帕拉雅雅在疯狂计算时间场的弱点,但数据定义被持续覆盖,她的算力在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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