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做的,”娜娜巫小声说,“是想把光明变成黑暗的一部分?这样就没有差异了?”
“更糟。”苏晓说,“他想证明光明可以被黑暗‘包含’,从而证明黑暗是更高级、更能适应终末的存在形式。如果成功了,他将获得一个可怕的论点:既然光明只是黑暗的一种特殊状态,那么保护光明就没有意义,应该让一切都归于黑暗。”
长桌上安静下来。
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我们不能让他成功。”凯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但也不能直接破坏。”苏晓说,“如果樱的感知没错,万丈在用自己缓冲阿尔芒的力量。贸然打破囚禁,可能导致阿尔芒瞬间暴走,那可能比计划成功更糟。”
“那怎么办?”娜娜巫问。
苏晓看向窗外。
黄昏已深,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紫,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我们需要进入永夜回廊,亲眼确认情况。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协助万丈维持平衡,还是寻找机会在不引发暴走的前提下解救她。”
“怎么进入?”帕拉雅雅问,“影渊星云是黑暗势力腹地,常规潜入方法肯定无效。而且那里的‘暗蚀帷幕’会腐蚀一切光明属性,我们携带的任何光源都会成为信标。”
苏晓沉思片刻。
“娜娜巫,”他说,“你下午尝试复现黑暗回廊的质感,有什么发现?”
娜娜巫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小团不断扭曲的黑色物质。那物质像有生命般蠕动,时而凝结成锁链状,时而散开成雾状。
“很难。”她说,“黑暗本身其实不难创造——就像在画布上涂黑颜料。难的是创造那种‘吸收一切’的特性。我试了十七种材料组合,只有一种勉强接近……”
她将黑色物质抛向空中。
物质悬浮着,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不是反射或遮挡,而是真正的吸收——以它为中心,半径半米内的光线明显变暗,像是空间本身凹陷了一块。
“我用的是‘虚空苔藓’的孢子粉末,混合了从边界森林采集的‘沉默水晶’碎屑,然后用创造之力强制融合。”娜娜巫解释,“但这种物质极不稳定,最多维持三分钟就会崩解,而且崩解时会释放吸收的所有光线,产生一次闪光爆发。”
“三分钟……”帕拉雅雅计算着,“从暗蚀帷幕外缘到忏悔之塔的投影坐标,以最低速度潜行也需要至少十五分钟。我们需要至少五倍的持续时间。”
“而且不能有闪光爆发。”凯说,“那等于直接宣告我们的位置。”
娜娜巫沮丧地让黑色物质消散。
苏晓却盯着那物质消失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吸收感”,像视觉上的余像。
“也许我们不需要完全模拟黑暗。”他说,“只需要让黑暗‘忽略’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晓走到长桌边,拿起炭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画了一个简图:
“暗蚀帷幕腐蚀光明,是因为光明与黑暗存在‘定义冲突’。就像油和水会分离。但如果我们在进入前,先用一层‘中性定义’包裹自己呢?”
他在图中央画了一个小圈,代表团队,然后在外围画了一个大圈。
“有限火种给了我启发——它的‘界定之力’可以定义事物的边界。如果我用因缘网络,为我们每个人编织一层临时的‘存在定义’,这个定义既不偏向光明也不偏向黑暗,而是强调‘观察者’属性——就像一面镜子,反射周围环境的属性。”
帕拉雅雅的眼睛亮了起来:“理论上可行!暗蚀帷幕针对的是‘属性冲突’,如果我们没有属性,只是纯粹的‘存在’,它可能无法识别为威胁。”
“但‘纯粹存在’很难维持。”樱说,“任何意识活动都会产生属性倾向。比如凯的守护意志本质是‘保护’,这本身就偏向秩序与光明;我的感知偏向‘理解’,也可能被识别为对黑暗的探查。”
“所以需要训练。”苏晓说,“在出发前的几天里,每个人都要学习暂时‘放空’自己的属性倾向,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中性状态。这不是消除自我,而是暂时让自我退居二线,让因缘网络提供的‘观察者定义’成为我们的表层存在。”
“像披上一件隐形斗篷。”娜娜巫比喻。
“比那更彻底。”苏晓说,“是暂时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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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伊甸镇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凯在镇外的训练场练习“无念守护”——不是不想守护,而是让守护的意志从主动的“我要保护”变成被动的“保护存在于此”。他对着木桩挥剑,但剑锋不带任何杀气,只是纯粹地划过空间,像风吹过树叶。
樱在冥想角深化她的感知控制。她练习将感知从“探查”调整为“接受”——不再主动扫描环境,而是让环境信息自然流入,她不筛选,不判断,只是承载。起初很难,她的本能总是试图分析信息,但渐渐地,她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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