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一道光,落在床头的闹钟上,指针刚过七点。
屋里很安静。没有说话声,也没有锅碗碰撞的声音。我知道他们特意让我多睡一会儿。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我点开看了一眼,全是朋友和粉丝发来的祝贺。还有几条是公司发的,说媒体已经在小区门口聚集,希望我能尽快露面接受采访。
我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昨晚的记忆慢慢回拢——家人的笑脸,桌上的菜,电视里重播的颁奖画面,还有陈静姝蹲在我床边替我拉被子的手。
那些画面让我心里踏实。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我不想打扮得像什么明星。我只是姜美丽。
走到客厅时,听见外面有声音。人声,脚步声,还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我站在门后停了几秒,手搭在门把手上。我没有害怕,但我知道,从打开这扇门开始,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
外面站满了人。记者举着话筒围成半圈,摄像机对准我,闪光灯接连亮起。有人立刻喊出我的名字,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姜美丽!请问你对夺冠有什么感想?”
“网上有人说比赛结果有内幕,你怎么回应?”
“你和关毅总监的关系是否影响了评委打分?”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签了新合约?”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台阶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我。
“我想先说说我为什么唱歌。”我说。
人群安静了一瞬。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爸妈忙,我没怎么上过课外班。有一次学校文艺演出,老师让我唱一首歌,我就唱了。唱完之后,全班都鼓掌。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的声音能让别人开心。”
有人低头记录,有人调整镜头。
“后来我送快递,每天骑车穿过半个城市。路上累了,就自己哼歌。有时候堵车,前面司机摇下车窗问我,‘小姑娘,你唱的是什么?’我就笑着说,‘随便唱唱。’其实不是随便,是我心里想说的话,都藏在歌里了。”
一个女记者轻声问:“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最想告诉谁?”
我想都没想就说:“告诉我爸妈。姜卫国和陈静姝。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他们给了我二十年的安稳日子。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教会我,做人要踏实,做事要认真。”
她又问:“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不突然。”我说,“我练了三年,每天至少练四个小时。我不是一夜成名,我只是终于被听见了。”
旁边有个男记者追问:“有人说你是靠关系赢的比赛,你怎么看?”
我看向他,“关毅总监确实是我的伯乐。他听我唱歌那天,我只是个陪妹妹来的观众。如果他只想捧人,为什么不早点选一个包装好的练习生?为什么要等一个穿着旧外套、嗓子哑了还在坚持唱的人?”
我顿了顿,“他没替我走过任何捷径。每一首歌,都是我自己练到凌晨唱会的。”
现场没人再喊问题。
我又说:“我知道很多人好奇我的背景。我可以坦白说,我曾经是个弃婴,被养父母捡回家。我没有怨过谁,因为命运给了我两个家。一个是血缘,一个是恩情。我现在都在学着去理解,去接纳。”
有个记者低声说:“你说得真诚。”
“我不懂太多技巧。”我说,“我只知道,真心的话,总会被人听懂。”
这时我注意到人群后面站着一个人。戴着墨镜,穿灰色夹克,手里拿着手机,但不像在录像。他不提问,也不走动,只是盯着我看。
我已经看到他两次了。一次在后台通道,一次在采访区边缘。
他和其他记者不一样。
我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继续唱歌。”我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我就会一直唱下去。”
又一轮快门响起。
我转身准备进屋,经过工作人员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请留意那个穿灰夹克的人,别让他靠近活动区域。”
那人点头,不动声色地移步过去。
我回到屋里,没关门。我知道待会还要出去接受短视频平台的直播采访。
沙发上放着昨天的奖杯。阳光照进来,它反射出一点光,落在墙上。
我坐在那儿等下一个通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热搜提醒。
【姜美丽回应黑幕质疑】冲上了第三位。
下面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靠前:“她说她不是天生站在光里的,只是不肯在黑暗里停下唱歌。”
这句话被人截图转发,配上她的采访画面,播放量几分钟就破了百万。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记者们还在忙碌,有人在剪辑素材,有人在打电话报进度。那个灰夹克男人已经被带到外围,正和安保说话。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看了我这边一眼。
我没有避开视线。
他就这样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直播团队已经在门口架好设备。
负责人朝我招手,“准备好了吗?”
我走过去,在镜头前站定。
“大家好,我是姜美丽。”
“刚才有人说,我不该这么快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我觉得,与其让大家猜,不如我自己来说。”
“我来自一个普通家庭。”
“我做过快递员。”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最多就是在KTV兼职驻唱。”
“但我从来没有放弃练习。”
“因为我相信,只要还能开口,就有机会被听见。”
镜头里的我眼神很稳。
弹幕开始滚动。
“她声音好干净”
“这才是真正的草根逆袭”
“她值得这个冠军”
我看着屏幕,慢慢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天生站在光里的,我只是不肯在黑暗里停下唱歌。”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
我放下话筒,准备交接给下一家媒体。
就在这时,我看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角。
一只手伸出来,把一张照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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