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怔怔地睁大眼睛,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段时光独属于吹笙与叶惟。
——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裴珏眼里透着茫然,深深怀疑,他真的能替代叶惟在吹笙心里的位置吗?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更何况是在最好年华死去的初恋。
裴珏喉结重重滚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任凭眼泪一滴滴滑落。
落到木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圆,溅起的浮尘弥漫在空中。
他僵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苍白的脸色下是藏不住的惶恐与绝望。
裴珏嘶哑出声:“是不是因为他......”
“才和我在一起。”
他终于说出口,明明知道自取其辱,裴珏还是倔强要吹笙亲口判下死刑。
红着眼的男人周身弥漫着绝望死寂,他泛白的唇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碎掉。
吹笙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另一张脸。
倒在人群中的男人,清隽的骨相在死寂里愈发清晰,如同沉睡一般,有着安静到极致的、易碎的美丽。
她猛地闭上眼。
“是。”
裴珏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攥住吹笙的袖口,指节泛白。
吹笙缓缓睁开眼,眉宇舒展,明明是柔美的一张脸,此刻却笼着一层极淡的悲悯。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
温热的掌心沾上泪,变得粘腻,仿佛一摊咸涩的泥,像他们的开始。
浑浊的、不堪的。
裴珏的眼泪,从始至终只为她一个人而流。此刻他跪坐在她面前,那样脆弱,那样可怜。
吹笙忽然想起从前那些恋人,一个接一个,像是没有爱就会死去的生物。
可是世界上,谁离开谁会死去吗?
她垂下眼,看着他攥紧自己袖口的那双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不容置疑地落下来。
“分开吧。”
做回轻松自在的裴珏。
“谢谢你,”她顿了顿,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从他面颊撤离。
“陪我这一程。”
裴珏眼泪流得更凶,宛如决堤的河岸,一发不可收拾。
他张开嘴,空气带着痛苦涌进肺里,明明疼到极致,他只是静静站着,眼里满是麻木与悲凉。
“……我不问,不看。”裴珏喘不过气,声音像是从被攥紧的胸腔里艰难挤出,“我把眼角的痣点回来,还有哪里不像……我、我可以去开刀。”
他想到裴戈那张脸,真切地明白——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他。
裴珏无助地想要抓住吹笙的手,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哽咽,不断祈求着他的爱人。
“抱歉。”
吹笙在他的唇上印下最后一吻,彼此尝到咸涩的眼泪。
后来的无数次深夜里,裴珏都在想。
如果那天他没发现叶惟的存在,会怎样?
他与吹笙按部就班步入婚姻,她会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尽管爱的不是他。
昏昏噩噩度过幸福的一生。
可惜......可惜没有如果。
吹笙的动作很快,当晚就搬出来了,温馨的公寓失去另一个人的气息,变得空旷寂寥。
潘蕙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
“今天不出去住吗?”
吹笙正在整理衣物:“不出去了。”
潘蕙觉得不对劲,这段时间吹笙的男友格外粘人,她小心试探:“是吵架了吗?我可是很会骂人的。”
“分手了。”
潘蕙差点被口水呛住,她惊叫:“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吹笙握住她激动的手,慢慢地说:“是我对不起他。”
“啊?”潘蕙收起惊得张大的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来一句:“那挺好......”
她仔细看吹笙的神色,不像伤心欲绝的样子。
潘蕙不多问,她揽住吹笙的胳膊,不停摇晃:“李家要给我举办生日宴,笙笙一起来吧。”
她和李灵同一天生日,李母看见李灵掉了几滴眼泪,两个女儿的生日宴就一起办。
潘蕙在海市的好友只有吹笙。
“好。”吹笙点点点头。
阳光斜斜透进来,她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精致纤细的指节上空无一物。
那枚戒指被一同留在公寓。
吹笙整理好所有东西,铃声响起,她接通:“喂?”
“请问是林吹笙小姐吗?这边有一个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您看现在有时间吗?”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一支支细心扎好的铃兰花,灯笼似的娇小花苞,花瓣洁白剔透。
本就在这个季节稀少的花卉,一簇簇拥成半人高的花束,极吸人眼球。
等着的不光是一家花店的人,粗略看过去就有四五家送花的店员。
有人看了一眼日期,今天难道是情人节?
“兄弟好巧,你的订单也是这这个学校?唉,我们还是一样的花?”
越看越不对劲。
几个花店的店员一合计,一样的铃兰花,同一个客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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