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里曼及其卫队的身影消失在峡谷深处翻涌的风沙与那座亵渎宫殿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时,登陆战场的阿斯塔特战士们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他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加固阵地,架设重型武器,派出侦察小队清理峡谷两侧岩壁可能存在的威胁。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无法完全从那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宫殿上移开。风暴中隐约传来的灵能嘶鸣,蓝鸦无声盘旋的诡异姿态,还有那些随风狂舞、却又在靠近时自燃成灰的亵渎羊皮纸,无不预示着宫殿内部正酝酿着远超想象的恐怖。
常胜军与禁军簇拥着基里曼,沿着干涸河床般的谷地前行。脚下的沙地并不坚实,每一步都带起飞扬的尘沙,但战士们沉重的步伐却异常稳定。两侧岩壁上,那些端坐于王座中的巨大骸骨如同永恒的沉默者,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万载时光和肆虐的风暴,凝视着这支深入险境的渺小队伍。越靠近宫殿,空气越是凝滞,灵能的压迫感也越发沉重,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宫殿的轮廓在风沙中逐渐清晰。它比从远处看更加庞大,也更加亵渎。惨白的骸骨与暗黄的砂岩以一种疯狂而有序的方式堆砌、融合,构成了扭曲的尖塔、拱券和回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被活生生浇筑在墙壁和立柱之中,它们并未完全死去,依旧在无声地开合着嘴,空洞的眼窝中流淌着紫黑色的粘稠液体。宫殿的正门高达二十米,由两根巨大的、布满螺旋纹路的石柱支撑,门扉本身则是两扇用无数闪烁着灵能光辉的巫师颅骨镶嵌而成的骇人巨门。门扉并未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缝隙,从中透出更加浓郁的紫蓝色光芒和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仿佛巨兽微张的、滴落涎水的口器。
基里曼在门前十米处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身后的卫队立刻停止前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禁军战士们手中的守护者长矛和巨剑微微调整角度,矛尖和刃锋上开始流淌起细密的金色闪电。常胜军则举起风暴盾,动力长矛与动力剑斜指前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基里曼上前一步,伸出覆盖着精工动力拳套的右手,按在了那扇由颅骨构成的门扉之上。
“吱嘎——轰隆……”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沉重的轰鸣同时响起。门扉并未抗拒,反而如同早已等待多时般,向内缓缓洞开。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古老尘埃、血腥、腐化和强大灵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并非自然光,而是那种亵渎的、不断变幻的紫蓝色灵能辉光,将门前的一切都染上了诡异的光晕。
门后,是一条极其宽阔、高不见顶的漫长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和立柱,同样是骸骨与砂岩的造物,但工艺更加“精致”,也更加疯狂。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仍在微微搏动的灵能水晶,它们散发出明暗不定的光芒,照亮了甬道。地面铺设着打磨光滑但布满诡异裂缝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缝隙中,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灵能液体如同血液般缓缓流淌。甬道的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用干枯内脏、金属碎片和闪烁符文编织而成的亵渎挂毯,它们无风自动,如同活物的触须。
最令人不安的是甬道的纵深。它笔直地通向宫殿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达地心。而在目光所及的极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巨大、光芒更加炽烈的空间。
基里曼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踏入。
卫队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空旷得诡异的甬道中回荡,与灵能液体的流淌声、亵渎挂毯的摩擦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低吟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背景噪音。
甬道并非空无一物。沿途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尊尊扭曲的雕像。它们有些依稀还能看出千疮之子巫师的身形,披挂着布满眼状符号的盔甲,手持法杖;更多的则是形态各异、充满奸奇风格的恶魔雕塑——多头怪鸟、蠕动的水晶簇、无数触手和眼睛组合成的不可名状之物……这些雕像的眼睛都镶嵌着灵能水晶,随着基里曼一行的经过,它们眼中的光芒会微微亮起,仿佛在注视,在记录。
空气越来越粘稠,灵能压力也越来越大。许多常胜军战士感到头盔内的呼吸变得困难,伺服系统发出过载的轻微警报。但他们依旧沉默地前进,将不适感强行压下。禁军们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们的黄金盔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与周围亵渎灵能截然不同的纯净光晕,将靠近的污秽能量无声地排斥、净化。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前方的光芒越来越盛,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可以辨别的、重叠的、充满恶意的嘲笑与低语。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座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宏大殿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