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到了兖州,立刻召集陈留、东郡的兵马!告诉他们,您回来了!大魏的天子,回来了!”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身后越来越近的汉军。
“老臣,愿为陛下,为我大魏,尽这最后一分力!”他转头,对着仅存的一百多名虎贲卫士,发出了最后的号令,“大魏的勇士们!随我……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残存的虎贲卫士们,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们知道,这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绝唱。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与脚下这片土地共存亡的决绝。
“皇叔!不——!”曹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几名卫士死死拉住。
“陛下,走啊!”
“为燕王殿下报仇!”
卫士们将曹芳强行推上了渡船。小船缓缓离岸,曹芳跪在船头,看着岸上那个苍老而挺拔的背影,泪眼模糊。
他看到,皇叔曹宇,这位曹魏皇室最后的尊长,手持长剑,独自一人,站在所有卫士的最前方,面对着千军万马,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赵统率领的汉军铁骑,终于到了。
“冲过去!生擒曹芳!”赵统看到了正在渡河的小船,急忙下令。
“汉贼休狂!有老夫在此,尔等休想前进一步!”曹宇声如洪钟,须发皆张。
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对着数百名精锐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燕王曹宇,而是三十年前,在逍遥津,率领八百勇士,大破孙权十万大军的任城王曹彰!是四十年前,在渭水之畔,赤膊上阵,追得马超割须弃袍的魏武帝曹操!
“杀!”
百余名虎贲卫士,追随着他们的王者,义无反顾地撞向了汉军的钢铁洪流。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个又一个虎贲卫士倒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渡口前,筑起了一道短暂却坚固的堤坝。
曹芳在船上,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
他看到,曹宇一连斩杀了数名汉军骑士,但很快,更多的长枪刺向了他。
他看到,皇叔的后背,被一杆长枪洞穿。
他看到,皇叔的身体晃了晃,却依然没有倒下,他用剑支撑着身体,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露出了最后一个欣慰的笑容。
随即,无数的刀枪,将他彻底淹没。
“皇叔——!!!”
曹芳发出了此生最为悲痛的嘶吼,那声音,穿透了济水的波涛,回荡在整个原野之上。
他缓缓地站起身,泪水已经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硬。他对着济水北岸,那个忠魂埋骨的地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皇叔,芳,定不负您所托。”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对船上的几名幸存者说道:
“去兖州!去濮阳!”
当衣衫褴褛、神情憔悴的曹芳,在仅存的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出现在兖州治所濮阳的城下时,守城的官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城。
兖州刺史、陈留太守,以及驻守在附近的大小将领,纷纷前来拜见。当他们看到形容凄惨的皇帝,听到洛阳陷落、燕王战死的噩耗时,无不失声痛哭,整个濮阳城都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众人跪倒一片。
曹芳扶起为首的兖州刺史,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冷静。
“众卿无罪,起身吧。”他缓缓说道,“是朕无能,致使京师沦陷,皇叔蒙难。但,大魏还未亡。”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以濮阳为临时都城!召集兖州、豫州所有兵马,向此地集结!”
“朕,要在这里,与汉贼决一死战!为皇叔报仇!为我大魏,收复河山!”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魏国臣将,都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曹芳。他们仿佛从这个年轻的皇帝身上,看到了昔日魏武帝的影子。
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濮阳城变得异常忙碌。
一道道以天子名义发出的诏书,飞向四面八方。
从各地溃散下来的败兵,听闻天子尚在,也纷纷向濮阳聚集。
紧接着,从淮南前线调回,却因洛阳失陷而滞留在豫州的部队,也在将领的率领下,陆续抵达。
不过十余日,小小的濮阳城,竟然汇聚了来自各地的曹魏军队,合计兵马,竟也有七万之众。
这,几乎是曹魏在中原地区,所能集结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了。
夜里,临时皇宫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曹芳召集了诸多核心将领,商议军情。
“诸位爱卿,”曹芳看着沙盘上,那从洛阳方向延伸过来的、代表着汉军的红色箭头,神情凝重,“陆瑁、姜维,兵分两路,正向我兖州杀来,其势汹汹。我军虽有七万之众,但多是新败之师,士气不振。这一战,我们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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