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近前拉住江皇后的手,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道:“阿瑜,不是母亲心狠,你不过养着太子,便视他如命,你可想过母亲,母亲生你养你,你也是母亲的命啊,母亲活到今天这个份上,还图什么呢,不过就是图你过个安稳舒心,难不成母亲想除掉淑妃母子,是为了自己吗?”
江皇后微微垂下眼,心凉透顶,“母亲要真的为我好,就不该这么做。”
“不该?”崔夫人苦苦一笑,“阿瑜,你当真以为这皇后之位是这么容易坐的?自你嫁入东宫的第一天起,母亲一直为你谋算着,时时刻刻都不敢疏忽,直到你顺利坐上皇后宝座,母亲才稍稍缓了口气,可是你,你若是肯在主上身上花点心思,又何至于被冷落一旁,没有皇嗣?”
她不忍苛责,只道:“母亲知道你从小心气儿高,不屑用那狐媚手段故意讨好主上,更不愿与旁的女子明争暗斗,可是,阿瑜,你别忘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既入了皇宫,那便不能不争不抢,你今日不为自己筹谋,他日,只怕尸骨无存。主上身边美人如云,你要牢牢看住的,不就是这皇后的位置吗?”
崔夫人握紧江皇后的手,眼眸微潮,语气坚定:“阿瑜,母亲知道你不喜欢,也不擅长做这些脏事,没关系,你只需要看着,都交给母亲来做就好,你放心,只要母亲活一日,便会看护你一日。”
江皇后心中大恸,怔怔望着崔夫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母亲对父亲也是如此吗?”
“你说什么?”崔夫人微微一愣。
江皇后低头瞧着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低低一叹,再抬眼:“母亲为什么想除掉淑妃,我已经明白了,可是沉鱼呢?您为何要将沉鱼也牵扯进来?”
崔夫人神色一顿,平静道:“她与淑妃关系密切,从她下手,不容易引人怀疑,再者,我看主上甚是爱重她,虽说将她指给南郡王,但......若是她也进宫,淑妃岂不是如虎添翼,届时哪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江皇后不疑有他,默了默,郑重道:“母亲,不管您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什么,总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淑妃也好,沉鱼也罢,您都不能再对她们下手,不然,若叫我知道了,那咱们之间的母女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说罢,拂开崔夫人的手。
“来人,送崔夫人出宫。”
江皇后转身就走,全然不顾崔夫人在身后唤她。
宫人将崔夫人送至宫门前,转告说,江公被皇后留着问话,一时半会还不能走,崔夫人可先行回府,不必在此等着。
念秋瞥一眼面色铁青的崔夫人,将宫人打发了。
崔夫人坐进车厢,嘴唇紧抿。
念秋爬上车,放下车帘,犊车缓缓行驶。
她自觉跪在崔夫人面前。
“夫人,都怪奴婢办事不利,才让皇后与您生了嫌隙。”
“起来吧,你也是无心之失。”
崔夫人闭眼一叹,有些疲惫地靠上垫子,半晌,忧心道:“阿瑜这么个性子,嫁去常人家便罢了,可留在宫里,迟早会吃亏。”
念秋拭净手,倒了杯水,递到崔夫人手中,宽慰道:“奴婢是看着女郎长大的,她秉节持重,谦恭仁厚,不得不说先帝好眼光,母仪天下,就当如此。”
崔夫人不以为然,“先帝看中她又如何,如今是主上说了算,我也没想让她多受宠,只要能为主上诞下一儿半女,我也就知足了,可是她,她还这么年轻,就被晾在一旁,再过些年,青春不再,她又该怎么办啊......”
念秋忖道:“夫人,女郎还是年轻、面皮薄,又有些孩子气,不肯放下身段脸面去迎合主上,也许哪一日就忽然想明白了,即便一时想不明白,您也不用太担心,郎主是股肱之臣,主上就算看着郎主的面子,也不会亏待女郎。
何况还有太子,奴婢瞧着,太子是把女郎当生母的,只要太子平平安安长大,女郎的将来也不怕没指望。那淑妃虽受宠,但有孕在身,也不能伺候主上,这怀胎十月,晾着晾着,保不齐就被主上忘在脑后,况且,谁又能保证长盛不衰?您想想当初的吴夫人和石昭容,还不是说赏人就赏人了?”
“但愿如此吧。”
崔夫人抿一口茶,稍稍有所舒缓。
念秋迟疑抬眼:“女郎可知晓沉鱼......”
“阿瑜什么也不知道。”
念秋试探问:“夫人为何不告诉女郎?”
崔夫人绷着脸:“阿瑜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交往不深,她都要护着,倘若知道那贱种是她姊妹,只怕真会与我——”
说着话,她的脸迅速阴沉下来,将杯盏重重一摔,攥紧了手掌,“当日我就该亲手掐死那个贱种!”
念秋苦恼道:“这次不成,只怕下次再要动手就难了,都怪奴婢,未将此事办妥,反叫女郎瞧出端倪。”
崔夫人看她一眼,“阿瑜虽不争不抢,但不代表她真的蚩蚩蠢蠢,好歹是掌管后宫的皇后,若是连个案子都查不清楚,便也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又何必再这样辛苦为她算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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