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这座古老的都城时,整个王都,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无数的人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条条奔腾的江河,朝着同一个方向——朱雀大街,玄武楼,席卷而去。
朱雀大街,乃是王都的中轴线,宽阔无比,可容十六架马车并行。
但今天,这条象征着帝国威严的通衢大道,却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人们爬上了屋顶,探出了窗户,甚至挂在了树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期待、怀疑与兴奋的复杂表情。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座巍峨高耸的玄武楼上。
玄武楼,是王都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平日里是达官贵人们登高望远、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
但今天,它却被布置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舞台。
只见高楼的飞檐斗拱之间,悬挂着数十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奇特的徽记——一个由齿轮、闪电和星辰组成的图案。
徽记之下,是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
格物宗!
狂!
太狂了!
在皇城脚下,如此明目张胆地竖起一个民间宗门的旗帜,这在大夏王朝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玄武楼对面的几座酒楼,早已被清空。
临街的雅间里,坐满了王都真正的权贵人物。
东来顺酒楼,天字一号房。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端坐其中。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得意门生,以及数十位朝中交好的清流官员。
他们一个个面带冷笑,准备亲眼见证这场闹剧的收场。
“哼,装神弄鬼,哗众取宠!”一个官员不屑地说道,“孔大人,依下官看,根本不必等到午时,那程凡小儿,恐怕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了。”
孔颖达抚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事情,闹得太大了。
大到了,已经有些超出他掌控的程度。
他现在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尽快以“骗局”收场,好让他能顺理成章地向陛下上奏,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另一边,望江阁。
林盛一身白衣,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坐在窗边。
他的身边,围拢着一群平日里与他交好的世家子弟。
“林兄,你那篇《格物之辨》,真是字字珠玑,我等拜服啊!”
“是啊!今日之后,世人便知,谁才是真正的经世之才!”
“那个程凡,不过是给你林兄的威名,当一块垫脚石罢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林盛的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摇着折扇,目光轻蔑地望着对面的玄武楼。
“诸位谬赞了。林某不过是拨乱反正,不忍见世人被奸邪小人所蒙蔽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那程凡身败名裂之时,他那几位好兄弟,会不会当场与他划清界限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程凡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了。
而在所有酒楼中,位置最好,也最神秘的,当属正对玄武楼的“天香楼”。
整座酒楼,今日都被清空,由皇家禁军接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顶层的雅间内,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有如此排场的,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那位权势滔天的东宫太子了。
太子夏启,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剔剔的玉杯。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伴伴如同影子般,恭敬地立于其后。
“殿下,时辰就快到了。”
“嗯。”太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穿透珠帘,落在玄武楼顶那面迎风招展的“格物宗”大旗上。
“你说,他敢来吗?”
李伴伴尖声笑道:“他若不来,便是欺君之罪,罪加一等。他若来了,无法实现诺言,同样是欺君之罪。”
“横竖,都是一个死。”
“所以,他一定会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万分之一的生机。”
太子闻言,笑了。
“说得对。困兽之斗,总是最有看头的。”
他放下玉杯,坐直了身体,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本宫倒要看看,这只困兽,能斗出个什么名堂来!”
……
“咚——咚——咚——”
午时三刻的钟声,在王都上空,悠然响起。
人群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来了!
时间到了!
万众瞩目之下,玄武楼那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五人,从门内,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神情淡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