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信与不信，一听便知！”
“话说那格物宗的开山祖师，偶然间发现，雷电之中，蕴含着一种名为‘电’的神秘力量……”
张铁嘴拿到的，是程凡亲自删改过的“说书版”剧本。
里面隐去了所有核心的科学原理，只保留了最吸引人的故事框架，和一些似是而非、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比如“电”、“磁”、“频率”、“共振”。
他将一个关于发明创造的枯燥故事，讲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时而，是格物宗先辈为采集“天雷之电”而粉身碎骨的悲壮。
时而，是为寻找“天然磁石”而深入蛮荒之地的惊险。
时而，又是两位主角因为“频率”不同而无法通话的焦急与遗憾。
一个下午的时间，茶楼里的客人们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说书台前，却始终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被这个前所未闻的奇特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惊呼，时而扼腕，时而拍案叫绝。
当黄昏降临，张铁嘴讲完第一回，润了润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宣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无数的赏钱如同雨点般，砸向了说书台。
“好！这个故事，比什么侠客仙师的带劲多了！”
“格物宗……有点意思！明天我还来！”
“掌柜的，给我留个最好的位置！”
同样的一幕，在这一天，在王都数十家最大的茶楼，最红的戏班，同时上演。
一股名为《千里传音符》的风暴，正在悄然汇聚。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这股风暴的中心，从茶楼戏班，转移到了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和闺中怨妇的圈子里。
一队队精干的伙计，捧着包装得比贡品还精美的礼盒，敲开了王都各大权贵府邸的侧门。
他们不找老爷，不找夫人，专门找那些府上的公子、小姐、或是受宠的姨太太。
送上的礼品，只有一样——一本印刷精美，散发着墨香的《千里传音符》。
而且，送礼的话术，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我家主人说了，此书乃天下独一份的奇书，非有缘人、聪慧人不可得。我家公子说，满王都，只有您这样的高雅之士，才配得上第一时间品读此书！”
谁不喜欢听好话？谁又不想证明自己是那个“有缘的聪慧人”？
于是，这本从天而降的奇书，迅速成为了王都最顶级的社交圈里，最时髦的玩物。
“哎，你听说了吗？格物宗和千里传音符！”
“早就知道了！昨天李尚书家的三公子，还拿着那本书跟我炫耀呢！故事太奇了！”
“我也有！是文轩书局的少东家亲自派人送来的！据说第一批只送一百本，送的都是王都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什么？你也有？快给我看看！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好奇、攀比、炫耀……这些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被程凡的计划精准地撬动。
王都的风，刮得越来越烈。
如果说第一天，风还只在茶楼酒肆的上空盘旋。
那么到了第三天，这场由《千里传音符》掀起的风暴，已经席卷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了每一个阶层。
清晨，天还未亮。
文轩书局在王都的总店门口，就已经排起了一条长得望不见头的队伍。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他怀里揣着两个还带着热气的馒头，眼睛熬得通红，却充满了兴奋。
“兄弟，你这是几点就来了？”后面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那汉子嘿嘿一笑，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昨儿半夜就来了！我婆娘说了，这回要是再抢不到《千里传音符》，就别想进家门！”
书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也是被逼无奈。
他的老师，国子监的一位老博士，前两天还对这本“歪理邪说”的话本嗤之以鼻，结果昨天不知从哪弄到一本，看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把他赶了出来，命令他必须买到后续的章节，否则就别去上课了。
队伍里，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有替自家小姐少爷排队的家丁丫鬟。
有想买回去研究故事，好在酒桌上吹嘘的富商。
甚至还有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在队伍周围不停地转悠，眼神在排队众人的钱袋和即将发售的书籍上，来回扫视。
“来了！开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书局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文轩亲自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精神抖擞的伙计。
他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的激动与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大哥说的“一书难求”的景象吗？
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一百倍！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静一静！”
李文轩运足了气，大声喊道。
他如今已经颇有几分领导者的气势，一番话下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竟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感谢大家对我文轩书局，以及《千里传音符》的支持！”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这本书来的。但是，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人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由于此书的印刷工艺极其复杂，耗时耗力，所以，我们今天，依旧是限量发售！”
李文轩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本！整个王都，只卖一百本！卖完即止！”
“什么？才一百本？”
“我们这儿排队的都不止三百人了！”
“李少东家，你这是做生意还是消遣人啊！”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李文轩却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继续说道：“不过，为了回报大家的热情，我们书局决定，从明天开始，开启‘预售’模式！”
“预售？”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错！就是提前付钱，预定书籍！凡是今天没有买到书的朋友，都可以在我们这里登记，付下定金，我们保证，七天之内，一定让您拿到朝思暮想的《千里传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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