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归暮抬头看她。“想听故事吗?”
啊?
她不想,她想回家!
车里很昏暗,林晓野看不清许归暮眼里的情绪,只知道他声音很平静。
太冷静了,冷静到有点不正常。
林晓野现有种自己把人惹哭,对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却拒绝听他倾诉的负罪感。
林晓野短暂而漫长的犹豫了半秒,还是点头。“许总,你说,我听着。”
许归暮看她放弃抵抗,坦然接受的模样,以及明显慢下来的车速,唇角不道痕迹的微微上扬。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许归暮回忆的讲:“我妈不要我,所以我从小跟着爸爸来了这里,生活总体还算过得去。”
然后……
然后就要开始你的悲惨又励志的生活了吗?
林晓野一边听着,一边暗惴着他后边的话。
许归暮望着越来越熟悉的巷子,沉默阵讲:“二十年前我爸爸因为意外去世,当时要不是有人帮了我,我大概率不会留在这里。”
当时为了救他爸爸和办葬礼,花光了老板出于人道主义给的赔偿金,甚至还欠了一点钱。
他可以申请奖学金,读书不成问题,问题是欠的钱需要还,而随着时间推移,学校里的阶级差距与同学的排挤让他很不适应。
要不是她的鼓励,和一笔对当时的他来说是巨款的钱,他应该只能回老家,去求着他妈给口饭吃了。
许归暮的这个故事很短,只有几句话。
林晓野听完却沉默了。
许归暮说得很有艺术,听着不像是多悲惨的事。
但实际,二十年前,那时的他也才十三、四岁吧?
这个年纪很尴尬。
他要大一点,有个十七八岁,他有成熟的心智与能力,以及凭他的成绩,留在帝都不难。
要再小一点,什么不懂的他,可以哭着回老家找妈妈。
可那个时候的他学得了知识,懵懂间知道分辨什么才是正确的,却又没有能力去改变。
无能为力。
这个词比遗憾还要恐怖。
林晓野回到家,把车停好,看着副驾驶的人,安慰他。“许总,一切都会好的。”
嗯……他妈刚死,自己说这样的话不好吧?
林晓野怕他跟自己急,又连忙讲:“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很成功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刚死了妈,这事要怎么过去啊?
林晓野挠了下头,为了让他平衡一点,自暴的讲:“其实你刚才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确实很容易被骗。”
林晓野看了下黑乎乎的家,确定爸妈都睡下后,压着声讲:“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被人骗了八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块钱!”
为了这钱,她爸爸狠狠的打了她一顿,但因为自己跑得快,他一下也没打到。
当然了,那是她以为,现在知道完全是老爸想让自己长点教训,根本就没想打她。
那时的几万对林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害她被家里人还有李萍萍笑了好几年。
许归暮看说得偷偷摸摸又郑重其事的林晓野,压着笑意问:“你确定是被人骗的吗?”
林晓野肯定的点头。“那当然了!”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人傻钱多,看人可怜主动给的吧?
林晓野怕他不信,指着院里的石榴树讲:“附近几条巷子,就我家种的是石榴树,他要真想还我钱,肯定能找到我的。”
这话她确实说了,不过不是说还钱,是说他有困难可以来这里找她。
后面他没来,就说明他没有困难了吧。
林晓野其实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钱嘛,她那么小,又不知道怎么花,给有需要的人也挺好的。
至于她为什么记这么清楚,纯粹是被李萍萍他们笑太多次了。
许归暮听着林晓野郑重其事的话,沉默半会讲:“可能是时间太久,这里变化太大,他一时找不到路。”
林晓野点头,无所谓的讲:“这附近是被拆迁改造过几次。不过没关系啦,我那时有钱,权当做慈善了。”
现在她没钱,也还是给李萍萍捧了下场。
总得来讲,她就是个心地善良又过于单纯的人。
许归暮想到她小时候的事,忍不住低笑了声。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这似是宠溺的笑,发现他们两人距离过近,忍不住红了脸。“好了许总,你节哀,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麻利的下车。
许归暮跟着下去,看着要走的人。“晓野。”
他这声异于平静的话,像是孤独行舟中唯一看到的人,并向对方发出不亚于求助的信号
林晓野顿了下,停下脚步看他。“许总,你……你要不嫌弃,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过节吧。”
爸不在,妈不疼,现在还就剩下他一个人在世上了,真可怜啊。
许归暮望着林晓野小心翼翼又没半分同情的黑亮眸子,沉默一阵后,微微颔首:“好。”
林晓野听到这话,微松口气。
许归暮轻声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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