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六部后,赵尔忱看了看日头,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想了想后,让车夫调头去了太学。
马车在太学门口停下,赵尔忱跳下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太学,守门的门房还认得她,倒也没有拦她。
赵尔忱一进门,直奔明伦处。
“时沂叔,时沂叔。”
宋时沂正独自在内堂用午膳,老远就传来赵尔忱的声音,眉头舒展开来,放下筷子。
赵尔忱绕过影壁,笑嘻嘻地在宋时沂对面坐下:“时沂叔,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时沂眼含笑意道:“祭酒不爱上值,学正去膳堂守着学生了,自然就我一人,你这是刚从哪来?”
赵尔忱接过侍从递来的碗筷,边吃边说:“今儿上午我去言英他们逛了一圈,逛够了就来你这用午膳。”
“把我这当膳堂了。”宋时沂轻斥道,把菜碟往对面推了推,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大家都有事做,就我一人闲着,我才不要一个人吃饭。”赵尔忱顿了顿,“还有,太学的饭菜味道好,我来回味一下怎么了?”
宋时沂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随你,不过你等会儿吃完了别急着走。”
赵尔忱一愣,“还有什么事?”
宋时沂放下筷子,正色道:“你既是出身太学,又中了榜眼,难得回一趟太学,为你师弟们授授课不是应当的?”
赵尔忱目瞪口呆,怒了,“我就吃你点饭,怎么还要我干活啊?”
宋时沂不搭话,虚握拳头抵着唇边,低着头笑。
看宋时沂这样,赵尔忱就知道这事商量不了。
“时沂叔,你太过分了。”赵尔忱一边吃一边控诉道:“你把我当时栖叔整。”
宋时沂敛了笑意,温和地看着赵尔忱说:“胡说,若是时栖来了,可不止是授课这般简单了。”
赵尔忱寻思了一下宋时沂收拾宋时栖的手段,心里平衡了一些,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哦,好吧。”
虽然赵尔忱不情不愿地应下了授课之事,但她的胃口一点没受影响,甚至还更好了一些。
见此,宋时沂颇为欣慰,接过茶盏,不紧不慢地品着:“我看,你照这样吃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成离京前的样子了。”
赵尔忱哦了一声,也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香得她眯起了眼,闲适地靠在那消食。
吃饱喝足后,赵尔忱寻了个宿舍睡了午觉,一直睡到下午上课前才被侍从唤醒。
揉了揉眼睛,赵尔忱很不情愿地爬起床,穿戴整齐后,跟在宋时沂身边,拖着他的胳膊往学屋走。
宋时沂见她这迷迷瞪瞪的样子,有点惊诧地问:“你睡了将近一个时辰还困?昨晚做什么去了?”
呃……她昨天睡得挺晚,今天又起得早,午觉可不就起不来了,赵尔忱心想。
哼哼两句,胡乱敷衍过去后,赵尔忱也差不多清醒了,松开宋时沂的手臂,正正经经往学屋走。
不多时,赵尔忱站在丁甲班门口,有点感慨,上回进来上课还是七八年前,这些年下来,这个学屋变了一点,但更多的还是熟悉的气息。
赵尔忱扫了一眼屋里的学生,认出了宋言泽,还有几个面熟的学生,他们家里和永安候府在一个圈子,社交场合见过几回,其余的都不认识。
等夫子给讲课内容收尾期间,赵尔忱闲来无事,端详了一番宋言泽,光看长相和宋言英是真像,但那神态和宋言英简直是两模两样,像极了许多年前还没被赵尔忱带歪的程文垣。
不知情的见了他们兄弟俩,还以为宋言泽是哥哥,宋言英是弟弟。
宋言泽正认认真真听着课,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余光看去,是赵尔忱。
她还冲他挑了挑眉,宋言泽嘴角微扬,抿了抿唇,余光往那边挪,看见他四叔也在,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听夫子讲课。
入学几年的宋言泽,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他四叔的铁面无私,虽不如学正那般严苛,威望却远胜学正,宋言泽从不有意或无意地挑衅他四叔。
见宋言泽的目光收回去了,赵尔忱有点遗憾地小声道:“时沂叔,都怪你,本来言泽要同我打招呼的。”
“你是来给他们讲课的,不是来同他们玩闹的。”宋时沂提醒她。
“哦。”
很快,夫子的课收了尾,走出学屋。
“赵尔忱?”周老夫子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随即大喜,手中戒尺都忘了放下:“如今成了朝廷栋梁,还记得回学堂看看嘞。”
赵尔忱连忙躬身行礼:“学生不敢忘本。今日得闲,特来探望先生。”
宋时沂在一旁补充,“让尔忱给学生们讲讲课。”
“来得正好。”周老夫子拉着他她往学屋走,“今日我讲到八政,一食二货三祀四司空五司徒六司寇七宾八师,这些道理他们听得耳朵起茧,却不知实际做起来是何光景。你如今在户部,又刚办了漕运的大案,正好给这些榆木脑袋开开窍。”
“先生,这……”赵尔忱哭笑不得,她本意是随便讲讲,用自己的功名激励一下即将踏入科举考场的师弟们,怎么还要正经授课了。
“这什么这,你那些师弟们整日埋首故纸,虽也读史,却如雾里看花。让他们见见真佛,听听真经。”周老夫子对着屋里中气十足地咳了一声。
满堂顿时肃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今日我不讲了。”周老夫子将赵尔忱推到前面,“这位是你们早几科的师兄,如今是户部郎中,刚奉旨办了江南漕运大案归来。今日让她给你们讲讲八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把耳朵竖起来。”
说完,老夫子拉着宋时沂走到后排坐下,一副“我们也听听”的模样。
赵尔忱站讲席位置,看着下方一张张充满求知欲或八卦欲的面孔,有些感慨。
几年前,她也曾坐在下面,听着先生们讲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赵尔忱清了清嗓子,袍袖一拂,闲闲地靠在了讲案边,开口问道:“诸位师弟,先生方才说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你们读书时,可知这食与货在朝堂之上是何等模样?”
? ?小赵:都安静,我要开始装逼了(微笑脸)
喜欢紫袍钗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紫袍钗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