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混凝土路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以卫宫玄的双膝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暴力扩张。
这种沉重的压迫感并非源于魔力,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扭曲了物理常数的“重力”。
该死,体温在下降,脊椎却像被烧红的钢筋贯穿了。
卫宫玄咬碎了后槽牙,喉间逸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那两根半透明的晶体翼根正顺着他的神经末梢,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骨髓。
比剧痛更糟糕的是脑海中传来的那种虚无感。
那是间桐樱。
通过那条该死的“双生共鸣”长线,他清晰地“看”到了远在远坂大宅里的樱。
女孩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惨白地跌在床榻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从空气中捞出带刺的玻璃。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某种远程同步的恶性病毒。
如果我现在强行拔掉这两根骨子里的“祸根”,那头的樱大概会瞬间心脏骤停。
那种被丝线牵引、动弹不得的恶心感,让卫宫玄眼底的漆黑愈发浓郁。
“混蛋,别乱动!你以为你的身体是公共厕所吗?什么脏东西都想往里挤!”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强行切入卫宫玄的感知。
远坂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他身后,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矜持与傲气的手,此刻毫无顾忌地按在了他那被黑泥与血迹覆盖的后颈上。
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让凛眉头紧锁,但她没有松手。
“这是‘终末回廊’的催化剂,影之切嗣只是个移动信号塔,他把开关埋进你骨头里了!”
凛的声音透着一丝少见的慌乱。
她猛地咬破食指,鲜红的血液在卫宫玄狰狞的脊柱伤口上划过,带出一串晦涩的远坂家秘传符文。
“以远坂家当主之名,给我停下!”
凛手背上的令咒迸发出近乎灼目的红光。
她试图动用那种凌驾于寻常魔术之上的契约力,强行命令卫宫玄那暴走的魔术回路归于死寂。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股苍老、厚重且充满了神代威压的气息从卫宫玄体内猛然炸开。
那是“英灵座”的本能防御。
“唔!”
凛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数米,指尖的血迹甚至没来得及渗入皮肤,就被卫宫玄体表蒸腾出的黑烟瞬间气化。
在这个男人体内,住着一群拒绝被任何人束缚的怪物。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悠长且带着诡异震颤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冬木市中心的教会方向飘来。
那是午夜的钟声。
第一声。
卫宫玄脊背后的晶体翼根猛地向上窜了半寸,带起一串粘稠的血花。
第二声。
翼根开始横向舒展,那些晶体表面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泽。
卫宫玄眼前的货柜、地面、乃至远坂凛的身影,都在随着钟声的节拍发生重影。
他听到了,在那虚空之中,一个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声音在回荡。
仓库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气层泛起一阵水样的波纹。
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半悬在空中,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由纯粹的恶意和代码构成的“终焉之影”。
“卫宫玄,听到了吗?这是你妹妹的心跳。”
黑影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摩擦。
“十二声钟响,十二个节拍。要么你在这里彻底撕碎人类的皮囊,成为主宰这座城市的Beast;要么,让那个女孩的心脏在最后一响钟声落下时,彻底停止跳动。”
真是老套得让人想吐的二选一。
卫宫玄在心里冷笑,意识却在剧痛中逐渐涣散。
他的手已经变成了非人的利爪,指甲深深抠进混凝土里,留下一道道惊悚的抓痕。
那种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格式化的感觉,正试图吞没他最后的理智。
要把感官切断……要把这该死的频率打乱!
既然你用声音当媒介,那我就用更大的动静盖过它。
卫宫玄的右手猛地抬起,那根闪烁着森然寒芒的骨刺在他指尖炸裂而出。
他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多余的哀悼,反手便将那根足以洞穿英灵灵核的骨刺,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侧腹。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搅碎内脏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玄!”凛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但这一手狠绝的自残,却奇迹般地奏效了。
那股顺着神经中枢直冲天灵盖的贯穿性剧痛,像是一道惊雷,强行撕碎了钟声带来的共鸣波长。
这种源自生理本能的崩溃保护机制,让卫宫玄的身体在刹那间夺回了主导权。
“滚回你的阴影里去。”
卫宫玄一边咳着混合了黑泥的血块,一边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背后的两根晶体翼根因为失去了“驱动信号”,在剧烈的震颤中开始崩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