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玄并没有急着尖叫或者发疯,他只是冷静地停下了脚步,那种违和感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单纯的隐身魔术,至少空气的流动会有阻碍感。
但刚才,那个低头刷手机的JK少女并不是撞到了他,而是在即将触碰的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算法修正了路径,无比丝滑地绕过了他——就像水流绕过一块原本就不存在的礁石。
他侧过头,视线扫过街边7-11便利店的落地窗。
橱窗里挂着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屏,画面里,被他抱着的远坂凛清晰可见,满身血污,狼狈却真实。
可抱着她的那个人形轮廓,却是一团马赛克般的灰雾。
不是信号干扰,更像是显卡渲染失败,系统直接把他的存在判定为了“无效数据”。
一种脊背发凉的寒意瞬间炸开。
卫宫玄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马路对面市政厅前的巨大宣传栏。
那上面贴着三个月前“冬木市杰出青年志愿者”的合影,他记得自己当时为了蹭那两百日元的免费便当,不情不愿地被拉去凑了数。
此刻,照片还在。
但原本属于“卫宫玄”的那个位置,那个一脸不爽比着剪刀手的少年,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
就像是被顽童用橡皮擦狠狠地在画纸上搓掉了一层皮,连带着名字那一栏都被某种修正液般的模糊光晕覆盖。
不是物理层面的隐形。
这是概念层面的“卸载”。
“喂,卫宫……”怀里的远坂凛似乎察觉到了他肌肉的僵硬,强撑着抬起眼皮,“你在发什么抖?虽然我很重,但你现在的体质不至于……”
“凛。”卫宫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打断了她的吐槽,“看着我的脸。”
远坂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废话,我当然看着……等等。”
那个总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卫宫玄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语气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别动……别乱动!我能看见你!我还能看见你!”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和自己的大脑对抗。
在卫宫玄的感知中,凛灵魂深处关于他的那些记忆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上一秒,她还能想起卫宫玄在厨房把粥煮糊时那个尴尬的背影,下一秒,那个背影的边缘就开始褪色、崩解,最后只剩下一口在灶台上独自冒烟的黑锅。
那个名为“卫宫玄”的主语,正在从她的生命轨迹中被剥离。
“该死……这算什么?系统回档吗?”卫宫玄咬着牙,背后的半透明龙翼躁动地弹出了几根因果线,试图去钩住周围即将断裂的联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撕裂了空气。
吱——!
一辆白黑相间的巡逻警车在路面上拖出两条焦黑的轮胎印,甚至没等车停稳,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以此生最大的力气撞开了。
“卫宫先生!!”
那是带着哭腔的嘶吼。
一个穿着制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想要拉住他的年轻同事。
城户辉夫,冬木市的一名普通巡警。
此时此刻,他是这条街上唯一一个目光没有穿透卫宫玄的人。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皱皱巴巴、甚至因为手汗而有些浸湿的感谢信,那是卫宫玄去年夏天随手塞给他的回执。
“您没事吧?刚才那边……那种光……”城户辉夫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后怕,他颤抖着举起那封信,像是在举着某种护身符,“去年虫灾……如果不是您把我从那堆虫子里拽出来……我和我女儿早就……”
卫宫玄伸出手,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城户辉夫的肩膀上。
真实的触感。
不是空气,不是虚无。
顺着掌心的接触点,卫宫玄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根细若游丝、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的金线——那是因果。
因为救了他,所以在这个男人的生命线上,“卫宫玄”是不可或缺的逻辑节点。
只要这个因果还在,世界就无法彻底完成“卸载”。
“谢了,城户警官。”卫宫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濒临崩溃的存在感在这一瞬间重新锚定,“回去带孩子吃顿好的,这里很快就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心之英灵座。
借着城户辉夫提供的这个微弱坐标,他强行逆流而上,在浩瀚的数据洪流中抓住了那个试图抹除他的源头。
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伦敦,时钟塔的最顶端。
一个全身裹在白色布条下的身影正悬浮在巨大的齿轮机关之上,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法印,身后是正在疯狂运转的魔术基盘。
那人低声吟唱的咒文,顺着以太流传遍了全球的魔术网络:
“以秩序之名,断汝名于史册,归还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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