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杂修”,像是直接在颅骨深处炸开的低频音爆。
卫宫玄感觉浑身的骨架都在共振,耳膜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网膜上那一层淡金色的解析数据流瞬间紊乱,全是红色的【警告:高位格存在干涉】。
云端之上,那并不是什么救世主的圣光,更像是一座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吉尔伽特——或者说那位最古之王的本尊虚影,正慵懒地倚靠在某种无法被现世物理法则解析的黄金御座上。
那双猩红的蛇瞳里没多少杀意,反而带着一种甚至可以说是“欣赏”的玩味,就像顽童看见了一只竟敢对人类亮出獠牙的蚂蚁。
“王庭无门,既然你这具残躯能容纳万千英灵的咆哮,那便不算僭越。”
吉尔伽特的声音滚滚而下,每一个音节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强行排开了冬木市上空原本厚重的积雨云,“上来吧,杂修。随本王归座。这地上蝼蚁的厮杀,配不上你如今的格位。”
随着他的邀请,卫宫玄脑海中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英灵低语再次躁动起来。
但这回不是技能传授,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诱惑。
“登神……”
“放弃这具沉重的肉身……”
“只需一步,永恒的庇护……”
那是一种类似“大厂高管带着千万年薪来挖角”的即视感,只不过代价是彻底剥离“卫宫玄”这个名为人类的社会属性。
不得不说,这提议很有诱惑力。
痛觉会消失,疲惫会清零,他将不再是那个在便利店打工、被养母扫地出门的弃子,而是高悬天际的星辰。
玄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越过还在冒烟的焦土,落在几米开外的那道身影上。
远坂凛站在那里。
她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外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袖口全是蹭破的血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双马尾此刻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魔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双腿明明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脊背却依然挺得像把宁折不弯的钢尺。
察觉到玄的目光,凛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手里那枚仅存微光的令咒并没有放下,眼神凶得像是护食的小老虎,仿佛只要天上的金皮卡敢动玄一下,她就要冲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真狼狈啊。
也真……鲜活。
玄感觉胸腔里那颗刚刚恢复跳动的心脏,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肋骨。
那种带着铁锈味的血流加速感,让他有些发麻的指尖重新找回了触觉。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云端那不可一世的王者,缓缓摇了摇头。
“不去。”
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也没有魔力加持,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清晰得离谱。
天上的金色波纹凝固了一瞬。
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属于打工人的疲惫笑容:“你那椅子太高了,坐在上面……我看不太清她们的脸。”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云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看不清!”
吉尔伽特笑得前仰后合,那副黄金铠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既然你执意要在那泥潭里打滚,那本王便准了!以凡人之躯背负这该死的世道,这狂妄……本王不讨厌!”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挥。
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到玄的动态视力完全无法捕捉。
没有任何攻击性。
那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玄的胸口,准确地烙印在他的心核之上。
【系统提示:获得特殊状态「王之许可」】
【效果:并非力量的赐予,而是古老王权的通行证。
从此以后,即使身处炼狱,亦可直视王庭。】
这是……入场券?还是某种承认?
还没等玄细想,那漫天的金光开始迅速收束。
吉尔伽特的虚影在消散前,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期待,像是看戏的观众终于等到了高潮剧目。
随着威压散去,玄感觉膝盖一软,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他即将脸着地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笨蛋……”
远坂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鼻音和颤抖。
她踉踉跄跄地靠过来,根本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仪态,把一枚带着体温的红宝石硬生生塞进玄的掌心。
“拿着。里面存了我最后一点魔力。”凛咬着牙,眼眶通红,却死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下次……再敢一个人去逞英雄,我就先用Gandir把你打成筛子,再把你救回来!”
玄低头看着掌心的宝石,那上面还沾着凛指尖的血。
他反手握住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动体内那股已经与其说像魔力、不如说更像生命源质的“王骸”金焰。
温暖的光芒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流淌过去,温柔地包裹住凛遍体鳞伤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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