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卫宫玄眼前的视界就被一片粘稠的猩红覆盖。
那条横贯冬木夜空的裂缝非但没消失,反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陈年刀疤,正往外渗着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脓液。
紧接着,脚下的柏油路面发出了刺耳的磨牙声,无数道蛛网状的血色纹路以卫宫玄为圆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这些血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扭动、爬行,一端死死缠绕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则如同归巢的毒蛇,笔直地扎向深林深处的间桐家老宅。
嘶——
右手龙骸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剧烈的灼痛,那是比在星渊回廊还要直接的灵魂撕裂感。
卫宫玄视野猛地一恍,视网膜上竟然重叠出了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阴冷潮湿的手术室外,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地哭泣着。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一枚粗糙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刻着一个“玄”字。
那是……樱?
“这就受不了了?老夫的乖孙儿,这份久别重逢的厚礼,你可还得接稳了。”
一道如同砂纸磨过骨头的苍老声音,竟直接从那些血色纹路中挤了出来。
间桐脏砚那个老不死的怪物,此刻正借着远方樱的口吻,在卫宫玄的耳畔恶毒地低语:“双核分离本就是个致命的错误。你们这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丧家犬,本就该在那炉子里烧成一团,共燃那原初的终结之火啊!”
“老东西,你真该死啊。”
卫宫玄喉间溢出一声低吼,体内魔力如洪流般瞬间炸开,正要强行震断这些血线。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通过血线的震动,瞬间在卫宫玄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属于樱,清脆却充满了绝望。
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他发力的瞬间,远方间桐邸的方向,樱的生命气息像被狠狠掐住的烛火,剧烈摇晃起来。
该死!
卫宫玄强行止住劲力,动作生硬得差点让自己的经脉逆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指缝间竟然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泥,那些带着诅咒气息的物质正顺着血线反向侵蚀。
这哪里是链接,这分明是强制性的痛苦平摊。
只要他想反抗,樱就会先他一步崩溃。
“玩这种低端的连坐制度?老登,你这审美真是几百年没进步。”
卫宫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他顾不上还没调理顺的内息,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冲间桐邸而去。
路边的路灯像是畏惧这股气息,在他经过的瞬间悉数炸裂。
还没冲出百米,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无数指甲盖大小、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刻印虫从绿化带、排水沟里倾巢而出,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浪潮。
虫群中央,几只生着利刃般肢节的巨型虫怪迎面撞来。
换做平时,卫宫玄只需要一个“星渊闪现”就能将这些垃圾甩在身后,或者一记龙化横扫清理全场。
但他现在不能动,甚至不敢大喘气。
每一次肌肉的剧烈发力,都会通过那条该死的血线给樱带去成倍的负荷。
噗嗤!
一只巨型虫怪的骨刃贴着他的格挡死角,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卫宫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洋房。
他现在的感觉糟透了,像是在雷区里跳芭蕾,既要杀敌,又不能用力过猛。
“废物!这就是你所谓的救赎?”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金皮卡虚影终于忍不住了。
吉尔伽美什那傲慢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嘲弄,“既然她想让你疼,你就给本王受着!以痛为桥,而非以力破障。这种简单的道理,还要本王教你吗?”
以痛为桥?
卫宫玄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这黑泥是链接的载体,为什么要拒绝它?
他猛地停下脚步,在虫群即将把他淹没的瞬间,不仅没有加固防御,反而主动敞开了心核的门户。
“来吧,都给我进来!”
卫宫玄发出一声近乎自虐的狂笑。
那些原本徘徊在皮肤表面的黑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钻入他的血管。
那种痛就像是有万只毒蜂在同时噬咬灵魂。
但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那条连接着两人的血线反而因为力量的趋同而变得异常稳定。
卫宫玄感知到了樱,他感觉到那个女孩正处在某个巨大的、充满腐烂气息的空洞中。
“哥……哥……别来……”
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重是她原本的柔弱,另一重则是脏砚那令人作呕的阴笑声。
卫宫玄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黑晶的鲜血。
他右手五指深深扣进地面,感受着那股从心核深处升起的、前所未有的共鸣感。
这种感觉……不是掠夺,而是承担。
一道从未见过的玄奥纹路,正在他那破碎的“心之英灵座”底部悄然勾勒。
“我承载你的痛苦,但我绝不会让你独自坠落。”
卫宫玄强撑着站起身,左肩的伤口在龙化体质下快速蠕动、止血。
他抬头看向教堂的方向,那里,一束熟悉的樱色魔力光辉正冲天而起,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
是凛。那个傲娇女人终于醒了。
卫宫玄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前方那座死寂的间桐邸。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肉与陈旧木材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他迈步走向那座仿佛张开大口的古宅大门,每走一步,地面的血纹就黯淡一分,而他眼底的杀意就浓郁一成。
那里,最深处的地下室,某种东西正在腐烂的虫潮中,等待着最后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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