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航心生诸多揣测，满地疮痍般的符石，此刻落入她眼中，再不是没有灵气的凡石，它们毫无秩序的铺满符界大地，像极了某种巨兽的鳞。
蛰伏中的巨兽，正在利用符箓得到它想得到的力量，一旦力满，符界会怎样？
符界的符修会怎样？
混乱无头绪的揣测里，有一个揣测最容易弄清楚。
李夜航往回走，找回暂居于山野中的母女，让她们帮忙做件事：“你二人各砸碎一堆符石。”
母女俩都不明白，不过她们立即按李夜航的吩咐干，没有工具，就用符石砸符石。
同时，李夜航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用蛮力击碎一堆符石，用法术击碎另堆符石，再用武技击碎第三堆符石。
女童的力气不大，加上山野里食物难寻，她每天最多把两块符石砸成碎渣。李夜航为了证实猜想，没帮母女俩找食物，也没给她们服食辟谷丹。
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山野里雨停雪来，李夜航守着自己砸碎的三堆石渣子，目睹它们每三天往泥土深处渗几粒渣。
但是母女俩砸碎的符石，碎掉就是碎掉了，没有渗入大地。
一年过后，李夜航用法术击碎的石渣地底，多出来一块符石。符石上的花纹，是她砸掉的其中一块的符纹，一模一样！
又半年，她用武技毁掉的石渣堆下，也新生一块符石，同样的，新生符石上的纹，就是当时毁掉的其中一符石。
第三年的时候，她用蛮力毁掉的符石，于地底深处新生了。
“只有凡人才能彻底毁掉符石！符石不怕有法力的修真者，符石的天敌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符石里最多的符箓是恩灵符，恩灵符披着帮助凡人的符衣，实则这种符箓越多，凡人越遭殃。”
李夜航在混乱的诸多揣测里，一层层剥茧。
“真的是符修滥用恩灵符么？还是恩灵符本身就是恶符，本身就充斥着恶意，符修只不过是这种符箓的武器。”
李夜航在徐徐的剥茧中，又一层层捋丝。
“凡是不服从此界规则的外界修真者，一旦修为超过洞元境，法力就会流失，被符石吸走。”
“被符石吸走的法力，并非真的找不到去处，其实散在了大地脉络里，只为供养新的符石。”
“在此界，符修利用符石修炼，符石则利用符修杀戮凡人，减少凡人数量。那么符修和符石，谁是此界修炼法则的主宰者？谁才是被利用的一方？”
“符石毁了能生，显而易见，符石才是符界的主宰者，那么被利用的诸多符修，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说……当主宰者达到目的后，此界万千符修的结局将是什么？”
李夜航再次与母女俩告别，踏上游历之途，李夜航知道自己是大机缘者，她相信心头的紧迫预感，之后的路程，不能让缠丝符鬼、耳符鬼察觉到她的紧迫，无论此界有什么秘密，小小符鬼在中间充当着什么，她都得继续游历，必须找到轮回纹符石！
想找的符石难找到，不想遇到的，很快遇到了。
在缠丝、耳符鬼帮忙中，李夜航又集齐了一种符箓，这次是恩灵符。
李夜航厌恶此符，可是符箓幻境里的种种玄机，关系着符界的秘密，还和她从前的许多经历都有关系，比如符箓幻境里竟出现十几万年前战火界的织女部落，李夜航不免由织女部落联想到凡人界冰雪域的织女宗，再由织女宗，联想到天门界霜戈幻境里的织女洞。
仿佛织女与她有莫大的因果渊源！
李夜航暂且按捺住疑惑，进入修习恩灵符的幻境。
这次的幻境中，风法术卷云携霓，土系法术叠石裂山，风为火、木异变，木则克土。
然而相生相克，得双方的法力大差不差才行。
施展风法术的修者败了，此女掉出法术萦绕的云霓后，让李夜航惊诧不已，对方竟然是妖修花穗儿！
想当初，花穗儿以身化为妖界，李夜航在那方妖界被困十几年，也是在那个最特殊的妖界，李夜航从市井传闻里，第一次听到棺妖和蜘蛛妖的传说。
来不及回想更多，李夜航继续看符箓幻境里的情景。
花穗儿被击飞，另一方的土系法术随之消散，施展者是个浑身青黑的大蜘蛛，周身有密集的蜘蛛丝盘旋来去，每根蛛丝上都爬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小蜘蛛。
花穗儿恨声质问：“蛛妖，你到底有何目的，你明明能杀了我，为何屡次饶我？”
蜘蛛妖戏谑道：“杀你太容易，没意思，留着你或许有用。”
它说完，伸出一前肢，只一个动作，复杂图纹的恩灵符显现在它前方，恩灵符向下方坠落，不断扩大，二妖刚才法术厮杀后，无辜遭殃的地界中，死掉的生灵无数，幸存着的，全被恩灵符罩住，可怜这些幸存者顿时没了仇恨，反而朝着造成他们苦难的蜘蛛妖跪拜感恩。
一遍遍的感恩被符箓转化为五行灵力，尽数被蜘蛛妖吸走。
蜘蛛妖多出数个头颅，其中有一个头颅正视着李夜航，所有头颅一起发声，回音阵阵：“我等着你也遇到花穗儿，小心，别让我抓到你。”
突然，万千蛛丝发力，每根蛛丝都强大无比，有着斩开虚空的法力！
在李夜航的骇然中，符箓幻境虚化，消散。
倘若幻境里的情景真实发生过，从恩灵符强大的施法看，此战应当发生在仙界。
仙界下的诸界，哪怕是合体境，施展的符箓也绝不会如此强！
李夜航没急着学画恩灵符，她陷入思考……花穗儿从仙界逃生后，把自身化为一方妖界，花穗儿把脱离它妖界的线索，掩藏在棺妖与蜘蛛妖的传闻里，看来是心魔所致。
花穗儿记仇，不惜以自己最后的妖界为代价，也要引薛浮屠那个雷神官前来，那花穗儿也必然忘不了它曾败给棺妖和蜘蛛妖的耻辱经历！
花穗儿去仙界前，在天门界游历过，和棺妖有过一战，被棺妖打败了，这件事是李夜航结识棺妖后有意提起的，原因是花穗儿的妖界，不可能无缘无故有棺妖的传说。
现在解开了旧疑惑，又有了更难解的新疑惑。
新疑惑是……先不说刚才符箓幻境里的蜘蛛妖，是不是霜戈幻境里的蜘蛛老妖，只说刚才的蜘蛛妖最后那句威胁，显然每个学恩灵符的符修都会遇到。
蜘蛛妖为何笃定，笃定学习恩灵符的修者也会遇到花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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