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澈和江清和都是走读,要早上七点之前到学校。
早上五点四十,闹钟还没响,温灼先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蓝的天光,城市还在沉睡。
她摸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她拉开卧室门。
隔壁两间房门都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通常都是温灼做好饭,他们也洗漱完,不需要温灼去叫。
但今早情况有些不大一样。
温灼做好早饭,只有江明澈出现在厨房。
“姐。”
温灼回头看他,“吃饭吧。”
两人把早饭端到餐厅,还没见江清和。
“你去叫弟弟吃饭。”温灼说。
“好。”
江明澈应了一声,转身往弟弟房间走。
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他推开门。
床上被子掀开一角,空空荡荡。
江明澈眉头微蹙,视线扫过房间,推出来,抬头朝阁楼的书房看去。
他心里有了答案,却没出声,转身回到餐厅。
“姐。”
“嗯?”
“清和没在卧室。”
温灼正在喝粥,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没在卧室?”
她皱了皱眉,旋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当即沉了三分。
她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
只见江清和趴在书桌上,脸下枕着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痕迹,顺着下巴的弧度,一直流到日记本的页面上,晕开一个鸭蛋大小的印子。
那本日记是摊开的。
最后一页。
温灼站在门口,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几步上前,手精准地揪住江清和的耳朵。
“江——清——和!”
力道适中,角度刁钻。
“嗷——!”
江清和像被电击似的弹起来,睡意瞬间蒸发,整张脸皱成苦瓜。
“疼疼疼!姐!姐手下留情!”
“留情?”温灼没松手,咬牙切齿,“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错了姐!真的错了!”
江清和歪着脑袋,半个身子跟着耳朵的方向倾斜,狼狈地伸手护住自己可怜的耳廓。
“我就是……我就是昨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来书房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妈妈的日记催眠,我看了没几页就——”
他瞥见桌上那本被口水晕染的日记,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
他昨晚熬夜看完了。
睁眼撒谎,一会儿肯定还要挨收拾。
温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页面上那道明晃晃的水渍上。
“没看多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
江清和不敢说话了。
“熬夜。”
揪。
“撒谎。”
再揪。
“作业写完了不睡觉,躲书房看小说。”
又揪。
“那不是小说,是妈妈——”
“还敢顶嘴?”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江清和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
门口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咳。
江明澈端着粥碗,靠在门框上,神情悠然地喝了口粥。
江清和立刻求救:“哥哥哥,救我!我耳朵快掉了!”
“自己熬夜不睡,躲在书房看小说,”江明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播报天气,“你不挨揍谁挨揍?”
他顿了顿,对上江清和求救的眼神,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姐,你使劲拧,我支持你。”
江清和:“……”
他看向哥哥的眼神从求救变成了“你是不是我亲哥”。
江明澈没理他,又喝了一口粥。
温灼终于松了手。
江清和捂着红彤彤的耳朵,泪眼汪汪地缩在椅子里,像只被淋了雨的委屈小狗。
温灼没看他,拿起桌上那本日记。
最后一页。
字迹工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她的目光从页面上掠过,“啪”合上。
“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吃饭,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江清和“哦”了一声,灰溜溜地窜出书房。
经过门口时,江明澈侧身让了让,神情淡淡,嘴角却挂着一丝没藏住的笑意。
餐桌上,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江清和埋头啃包子,偶尔抬头偷瞄姐姐的脸色。
温灼把粥推到他手边,什么都没说。
他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姐,”他咽下粥,声音还带着点刚被修理过的乖顺,“张叔那边,你让他自己看日记吧。”
温灼点头。
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
江清和的耳朵还透着淡淡的红,他一边揉一边跟江明澈并排走着,嘴里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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