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心里清楚，既然师父这样问了，就是自己还没有领悟到位。
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领悟到的呢？
皎月的小脑瓜又快速地旋转起来。
随心大师没有言语，默默地看着她思索，小眉头拧起来，显然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难度。
一刻钟过去了，皎月依然没有头绪，半个时辰过去后，皎月依然没想明白师父想让她领悟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己之前的领悟是不够深刻的。
此时皎月意识到自己无法领悟到师父的用意，她坦然地看着随心大师。
“师父，我是不是很笨呀？”
皎月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聪明。毕竟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要不然她也不能从小乞丐混成杂货铺的老板。
随心大师笑了。
“兰惠已经很聪明了，你还小，就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也未必能领悟出来。”
“啊？”皎月有些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了，既然这么难，为什么师父现在让她领悟呢？
“你从哪些书中读到最多的是什么？”随心大师问道。
“因果。”皎月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些故事无一不在讲述前因后果，这一点她不用思索也能回答出来。
随心大师又问道：“那你理解的因果是什么呢？”
皎月一愣：“有因才有果呀。”
心里却在想：这个道理也太简单了。随意问个人都能回答上来。
随心大师笑着点点头：“不仅仅是兰惠这样认为，世上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皎月疑惑极了。
之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认为的，一觉睡到凡人界之后深有体会，更是这样认为。
而且身为天机师的她一直坚信这一点。
怎么现在听师父的语气好像是不对的呢？
随心大师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的疑惑。
“你是不是觉得师父这样说是否定了世人的认知？”
皎月诚实地点了点头：“师父的意思，难道不是否定了有因就有果吗？”
随心大师摇摇头，语气温和地道：“不是否定，有因就有果，这是世人都知道的最浅显的道理，但是更深层的用意是人没有领悟到。”
随心大师最后这句话说得很无奈。
皎月眨眨眼，原来师父是想让自己明白更深一层的道理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简单的认知居然还有更深刻的道理。
“师父可以给兰惠解惑吗？”皎月很认真地对随心大师道。
“你看出了贯穿故事的因果，又领悟到了处理事情时情绪要稳，已经比大多数人领悟的要多，为师就可以指点你一二。”
随心大师的语气虽然依然平和，但是皎月听出了骄傲。显然是对她能领悟到情绪要稳定已经很满意了。
要是她领悟不到这两点，接下来的指点对于她来说就没有意义了，师父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她的心松了松，恭敬地给师父施了一礼。
“请师父指教。”
随心大师指了指身旁的蒲团，示意她坐下。
皎月乖巧的坐下，仰着头很认真的看着随心大师。
“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都讲究个因果。兰惠走的是道家的修行之路，那为师今日就以道家的立场来讲一讲因果。”
皎月诧异的看着随心大师。
师父是佛家的人，居然坐在这里跟她讲道家的道理，怎么感觉有些不真实呢。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师父眼里的道家因果是什么样的。
“道家把因果看成是自然运行的规律。”
随心大师一句话，让皎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只因为随心大师用了最简单的一句话就把道家对因果的定义讲得明明白白。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道家认为任何事情发生不是由一个原因决定的，而是许多外在条件共同作用下的结果。也就是说一次选择不会决定命运，而是无数次的选择形成了一种势，才造成了果……”
皎月听得津津有味，难怪师父被整个大陆人敬仰着，师父懂得真多啊！
最重要的是诗歌的思想境界没有局限在一个框架内，他的思想境界是凌驾于各种门派之上的。
难道大德高僧都有这样的思想境界吗？
“因此，道家觉得因果不是报应，而是规律。也就是世人说的福祸无门，为人自召。”
随心大师的话，让皎月的思想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随心大师讲了很多，最后看着皎月道：“道家有句话，反者，道之动。用浅显易懂的话来形容，就是盛极则衰，盈满则亏，刚极易折。”
说到这儿，随心大师看着认真听的皎月叹口气：“这也是为师今天想要让你明白的。”
皎月闻言眨眨眼。
“师父是让我明白，任何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都可能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吗？”
随心大师笑着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会怎么做？”
皎月思索了一会儿道：“不能盯着眼前发生了什么，要想着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解决了。师父，我这样做对吗？”
随心大师欣慰地点了下头：“凡人惧果，圣人畏因，兰惠已经领悟到精髓了，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要修因。”
皎月了然：“我们要在因上多用功，从因上解决问题。”
“对，虽然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但是在前面的因上多用功，之后的果总会好一些。”
随心大师目光复杂地看着皎月，这么聪明的孩子，肩上担着那么重的担子。
唉，她明白世上的果要从因上解决，她自己的果呢？
“兰惠可以收拾一下，等你爹娘来接你回家了。”随心大师没有再多说什么。
皎月眨眨眼，就这样了？
但是也明白这次来师父这里学习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还有两天才到两个月的时间。
她起身恭敬地给随心大师施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如一此时正在准备午饭，她从厨房的门看着如一师兄忙碌的背影。
熟悉的场景如今在她眼里却有了另一层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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