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数个部族族长、村落长老相约一同前来,捧着珍贵雪莲、厚实兽皮、晒干药材,齐齐躬身行礼:“仙长渡我雪域万千百姓脱离寒毒疾苦,我等各部凑集物资,打算在这处温泉山坳修建一座永久雪山医庐,常年储备驱寒温补药材,恳请仙长留下常驻。”
漫天碎雪飘落,无数百姓围在石屋前,眼中皆是恳切挽留。
谢奕凰心中暖意翻涌,一路红尘历练的万般感悟尽数沉淀道心,丹田元婴光芒达到极致,只差一场红尘大劫,便可彻底勘破凡俗桎梏,踏足化神之境。
谢奕凰缓步上前,伸手逐一扶起躬身行礼的各族族长与村落长老,风雪落在她发间肩头,却丝毫压不住眼底温和悲悯的光。
“诸位一片赤诚,我铭记于心。只是四海之内,尚有极寒北地、瘴气南疆无数生灵困于病痛,我济世之路尚未走完,无法久留昆仑。”
她侧过身,望向院中正在分拣雪莲、研磨药膏的阿雪与一众孤童,声音清亮传遍漫天风雪:“温泉山坳的雪山医庐尽管动工兴建,我将完整手抄《雪域寒毒良方》留存于此,日后交由阿雪带领一众孩童驻守,所有问诊、配药分文不取。各部只需每年互通山中药材,接济山中孤苦流民,守护山脚百姓不受寒毒侵扰即可。待我渡尽世间苦难,必重返昆仑,与诸位再会。”
众人望着院中勤恳懂事的孩子们,知晓挽留无用,只能默默收下心中不舍。往后三日,山脚百姓络绎不绝送来上等兽皮、风干肉食、珍藏雪莲与羌活,只盼师徒二人能多停留几日。
这三日里,谢奕凰寸步不离石砌药屋,将一身雪域行医本事倾囊相授。她带着阿雪踏遍周边雪山浅坡,分辨雪莲、独活、虫草等温补药材的真假优劣,手把手教他施针通痹、调配生肌冻伤膏、把控药浴熏蒸火候;其余孤童各司其职,或是熬煮汤药、或是照料泡浴病患、或是囤积干燥草药,人人都习得一身救命本事。
厚厚的《雪域寒毒良方》被她亲手交到各族族长手中,反复郑重叮嘱:“雪山药材生长缓慢,采挖不可赶尽,需留种繁育;暴雪封山时节,寒咳、冻伤急症多发,务必按方施救;山中流落孤儿、孤身猎户,万万不可置之不理。”
离别之日,天未破晓,漫天飞雪不曾停歇。山脚各村百姓、雪域各部牧民、进山猎户尽数踏雪赶来,石屋外围满黑压压人群,骆驼与牦牛静静伫立,粗重的喘息混着风雪呼啸。
阿雪抱着尚且孱弱的小妹,领着其余四名孤童,捧着连夜晒干的雪莲药材、亲手缝制的驱寒香包,齐齐跪在积雪之中,睫毛结满冰碴,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大夫姐姐放心,我定会守好雪山医庐,熟记整本良方,治好每一个被寒毒冻伤、久咳体虚的乡人,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谢奕凰弯腰将少年扶起,取出一套适配雪域低温、防滑耐磨的银针塞进他冻得通红的掌心,轻声叮嘱:“行医之本唯存仁心,不分部族贵贱,无论风雪多大,但凡有人受难,便要伸手相救。遇无从医治的疑难寒症,仔细记下脉象、病症,待我归来一同参详化解。”
羽殇辰早已将药箱捆扎妥当,厚重兽皮裹在药箱外侧抵御风雪,静静立在山道旁等候。二人朝着满场百姓深深拱手,再三挥手,转身踏上翻越昆仑的漫雪长路。身后挽留的呼喊、牦牛铜铃的叮咚,尽数被凛冽风雪裹挟,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二人行出数十里,身后温泉山坳、正在动工的雪山医庐轮廓彻底隐入茫茫白雪,耳边再无人声,只剩狂风卷着碎雪撞击山石的轰鸣。
谢奕凰停下脚步,回身遥望皑皑昆仑。青溪镇、临水渡口、江南水乡、戈壁荒漠、雪域雪山,一幕幕人间悲欢在脑海翻涌:阿石守学堂、阿沅驻渡口义诊、阿菱护河畔医馆、阿漠镇守沙城医庐、阿雪执掌雪山医庐。一个个少年接过济世传承,一方方土地重获生机,万千红尘感悟层层夯实道基。
丹田内莹白元婴光芒暴涨,周身流转的灵力近乎凝成实质,红尘历练圆满无缺,只差最后一场惊心动魄的红尘大劫,便能打碎修行桎梏,踏入化神之境。
羽殇辰走到她身侧,脱下身上御寒兽皮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温热掌心裹住她冻得微凉的手,眼底是跨越百世不变的温柔:“昆仑雪域历练已毕,下一处,我们去往何方?”
谢奕凰抬眸望向昆仑山脉尽头,云雾缭绕之下,是常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布的南疆十万山林。那里多雨潮热,山林毒瘴经年不散,百姓常年身染蛊毒、湿热烂疮,山中蛮族缺医少药,更有无数无名瘴病无人可治。她眼底生出坚定悲悯:“南疆山林瘴气滔天,毒虫蛊毒横行,百姓困于湿热顽疾苦不堪言。我们南下入瘴林,解救南疆受苦众生。”
羽殇辰收紧握住她的手,肩上药箱稳稳不动,风雪之中笑意温润:“瘴林毒雾也好,险山恶水也罢,我永远伴你身侧,济世行医,不离不弃。”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无边风雪,渐渐消融在漫天纯白之中,南疆瘴林的前路,正静静等候二人的脚步。
越往南翻越昆仑,凛冽寒气缓缓褪去,空气中渐渐浮起潮湿闷热的水汽。终年不化的冰雪山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密林,山间溪流纵横,草木疯长,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淡紫色的朦胧瘴雾,吸入少许便会胸口发闷、头脑昏沉。
山路愈发湿滑泥泞,随处可见湿滑青苔、藏在落叶下的毒虫毒蛇。山脚散落着竹木搭建的蛮族村寨,百姓常年居于潮热密林,常年饱受四大顽疾侵扰:山林瘴气入体引发的头晕呕恶、湿热淤积生出的满身毒疮、毒虫咬伤溃烂难愈、山林蛊虫蛰伏体内引发的体虚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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