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月端详了一番对方竹篓里面塞得满满登登的箬叶,伸手抽了几片摩挲,“是够新鲜,叶片也够大。”
箬叶来自箬竹,而箬竹通常生长在温暖潮湿的江南水乡,汴京附近的县域中虽也有箬竹生长,但因为气候的原因,大多叶片也窄小一些。
但这个年轻小娘子售卖的箬叶,要比市面上的都宽大许多,且叶片不老不嫩,正是肥厚柔韧的时候。
这样的箬叶,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得的。
听赵溪月这般说,柳梅笑眯了眼睛,“赵娘子好眼力,不是我吹,别说这汴河大街了,就是整个汴京城里面,也没多少人家有这样大的箬叶卖。”
“这是为何?”江素云好奇问询。
“因为寻常人为了快些赚钱,只想着多采摘些箬叶,并不挑拣品质,见了箬竹便去采摘,所以得来的箬叶大多品相一般。”
“可我这箬叶啊,是我特地从通许县那边的箬竹林里摘的,那边的箬竹林生的面积大,箬竹生的又足够高,我特意爬上去用镰刀打得枝杈,这才得了这般许多的箬叶呢!”
柳梅提及此事,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所以,我这箬叶的品质,可是旁人比不得的!”
“原来如此。”赵溪月忍不住点头。
通许县在汴京城的南面,地理位置更加靠南,且县城周边有多条河流,纵横交错,更加适合箬叶的生产。
那边的确是能生长出品质更好的箬竹,采摘得到宽厚水灵的箬叶。
只是这通许县距离汴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即便是乘坐牛车,也得半日的功夫。
若是一早就去采摘箬叶,从通许县那边运到这里售卖,差不多就到了半下午的时间。
难怪她昨日上午去找寻箬叶来买时,不曾遇到她,到下午再去找寻的时候,才看到她在汴河大街上售卖箬叶。
只是这箬叶虽好,但价格比其他人售卖的箬叶要贵上两成。
许多人买箬叶不过就是给自己家包了角黍也吃,并不讲究箬叶大小,包出来是否美观,只在意是否经济实惠。
甚至有些人家,既为了能够有过端午的氛围,又能节省一些,会刻意买小一些的箬叶,将粽子包的小巧精致。
因此,柳梅昨日背来的箬叶,有一半都是卖给了赵溪月,剩下的那一半,一直叫卖到了天黑,才在御街附近卖完。
也因为昨日的经验,柳梅今日没有去旁的地方,直奔汴河大街,为的就是还能遇到昨日买箬叶干脆利索,出手大方的赵娘子。
而赵溪月在检查了一下竹篓里面箬叶的品质后,开口道,“这箬叶不错,分量也够,我今日就全都买下来吧。”
按照今日食摊上售卖角黍的数量和需要卖给醉仙楼角黍的数量估算,这整整一竹篓的箬叶,基本上够明日所需。
柳梅闻言,当下大喜过望,“好嘞,那这些箬叶,我给赵娘子送到家里头?”
“不用,放到车子上即可。”
新鲜的箬叶,水分大,竹篓里面又是塞得满满登登,整体分量颇重。
柳梅看着比她强壮许多,但到底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这么大一篓的箬叶,对于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方才赵溪月便看到柳梅在叫卖箬叶时,不住地拿手去拉扯肩头的衣裳。
应该是背负这般沉重的竹篓,赶了许久的路到汴京城,肩膀处已是磨破,衣裳和汗水的摩擦,让这份疼痛更加明显。
而她,有更加便利省劲儿的小推车,不妨释放一些举手之劳的善意。
柳梅见状,顿时笑眯了眼睛,只将竹篓往街边移了移,一边将箬叶往车上搬,一边清点箬叶的数量。
箬叶被柳梅提前整理过,每五十张为一捆,用箬叶劈成的细条捆扎得整齐。
一共是二十三捆,一捆六文钱,柳梅给赵溪月抹了个零,按一百三十文钱来算。
“多谢赵娘子。”
得了钱的柳梅,笑眯了眼睛,将所有的钱装进钱袋子之后,掂了又掂。
直到听够了铜钱哗啦啦的美妙悦耳后,这才欢喜地将钱袋子揣进了怀中。
这样的举动,让赵溪月想起了她初初来到汴京城中,第一日售卖灌浆馒头后,对着一堆铜钱欢喜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梅见状,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却也没忘记问询,“赵娘子明日可还要箬叶?若是要的话,我明日还在这里等赵娘子。”
“要。”
赵溪月点头,“不但要,而且数量最好比今日再多上一倍。”
大后日便是端午,许多赵记食摊的食客问她提前预定端午的角黍,且预定的数量,超出了赵溪月的预计。
这让赵溪月不得不把部分角黍的提货时间,更改成端午的前一日,好避免端午当天根本忙不过来的情况。
所以,明日傍晚之前,她就必须要买好大量的箬叶,以免影响后日一早做角黍。
而柳梅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一双眼睛都亮成了天上的星星。
一篓箬叶,那便是一百多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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