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睡了。
从刘道人离开的那个午后,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她一直没醒。
二夫人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手里攥着那条帕子,攥得皱巴巴的。
蒋依依从祠堂赶回来,在床边坐了一夜,一遍遍摸女儿的额头。
不烫。
呼吸平稳。
就是醒不过来。
林玉婉急得在屋里转圈,转了八百遍,把地板都磨亮了。
“狗屁山麓族!”她骂,“害得安安用尽脑子,才会这么辛苦!”
二夫人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蒋依依轻轻拍着安安的手,眼眶红红的。
“安安。”她低声唤,“醒醒,娘在这儿……”
安安一动不动。
倒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一只黑猫慵懒地趴着,晒着最后一点太阳。
尾巴轻轻甩了甩。
它知道。
这是灵力消耗过大。
安安那小小身躯,受不住的。
但没关系。
睡够了,自然会醒。
第二天一早,周骁来了。
他疫病好利索了,身体痊愈,来接林玉婉的防务。
一进门,就看见林玉婉那副焦躁的模样。
“怎么了?”他问。
林玉婉指了指屋里。
“安安睡了一天一夜了。”
周骁愣住了。
“睡一天一夜?”他瞪大眼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婉把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山麓族来袭,呼延骨都三次被抓,最后一次斗法震动了半个江都城,安安用圣光帮刘道人疗伤,然后——
就睡着了。
周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他惊道,“我病的这段时日,你们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林玉婉点头。
周骁说:“安安还会说话和走路了?”
林玉婉又点头。
周骁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也太神童了些!”他终于憋出一句。
林玉婉没理他。
周骁反应过来,忙往外走。
“我去请大夫!给安安看看!”
二夫人听见这话,也站了起来。
“对对对,叫大夫,叫大夫来看看。”
大夫来得很快。
是回春堂那位老大夫,给蒋依依看过好几次诊的。
他拎着药箱,匆匆走进暖阁,在床边坐下。
刚要伸手去探安安的脉——
床上那个小人儿,忽然睁开眼睛。
大夫吓了一跳。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你是谁呀?”她问。
大夫:“……”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
“安安!”蒋依依冲过来,一把抱起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二夫人扑过来,眼泪哗哗的。
“我的乖孙!你可吓死二奶奶了!”
林玉婉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却硬撑着没哭。
安安被挤在中间,小脸皱成一团。
“饿……”她小声说,“安安饿……”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蒋依依抱着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就知道吃东西了!”
二夫人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熬粥!山药瘦肉粥!安安爱吃的!”
林玉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大夫还站在那儿,举着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号脉。
周骁戳了戳他。
“大夫,人都醒了,你倒是看看啊。”
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安安很乖,伸出小手腕,让他把脉。
大夫的手指搭在她腕上,闭着眼睛,细细感受。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后,大夫睁开眼。
“没什么大事。”他说。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大夫继续说:“就是累着了。孩子小,身子弱,受不住这么大的消耗。”
他想了想。
“回去炖些鸽子汤给孩子喝。”
蒋依依认真记着。
大夫说:“鸽子汤补气,能让孩子身体更强壮。隔三差五喝一碗,慢慢就好了。”
“还有别的吗?”蒋依依问。
大夫摇头。
“没了。好好养着就行。”
他站起身,拎起药箱。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安安。
安安正靠在母亲怀里,眨巴着眼睛看他。
大夫笑了笑。
“这孩子,”他说,“福大命大,以后有出息。”
他推门出去。
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
安安靠在蒋依依怀里,小脸上带着困倦,却不肯再睡。
“娘。”她小声说。
蒋依依低头看她。
“嗯?”
安安说:“团团呢?”
蒋依依愣了一下。
窗外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猫叫。
“喵——”
安安笑了。
她把小脑袋往母亲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不是昏睡。
是真的睡着了。
蒋依依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睡吧。”她轻声说。
窗外,桂花树上,那只黑猫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阳光暖暖的,落在它身上,落在树叶上,落在窗棂上。
落在屋里那个熟睡的孩子身上。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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