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看看，寒商的脸到底长得什么样！
手指碰触到寒商面具的刹那间，乔如意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触感是凉的，光滑的，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质地。
不是虚的，不是幻的，是实实在在的、能摸到的！
她的指尖在颤抖，触感真实到能感觉出面具边缘细微的弧度。
太阳穴都在涨呼呼地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鼓。
她的手指顺着面具的边缘下滑，从鬓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她的指尖扣在了与下颌线微微松开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缝隙，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一用力——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艰难。
面具就被她轻轻松松地摘了下来。
面具从寒商脸上脱落的瞬间，乔如意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声倒吸在空旷的九时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尖锐，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沉闷的声响扬起，从多宝阁的方向传来，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的质感。
乔如意猛地扭头一看——
危止从多宝阁里走了出来。
仍旧一袭黑衫，那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衣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拂动。
脸上也仍是戴着面具，那面具乌沉沉的，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只露出那双阴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
乔如意盯着危止的脸，下意识手指头一松。
手中的面具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她没有低头去看，注意力都在危止身上，在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上。
她起身，快步上前。
脚步又急又重，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可危止听不见，寒商也听不见。
她跟在危止身后，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正打算上楼。
乔如意跨前一步，冲到危止面前。
这次不再犹豫。
她利落抬手，一把扯下来了危止的面具。
那动作太快了，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手指扣住面具的边缘，用力一扯——
面具应声而落。
散游的光掠过危止的脸。
那些微弱的光点在空中飘浮着，旋转着，像是萤火虫，又像是坠落的星子。
它们的光落在危止脸上，忽明忽暗，明明灭灭，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乔如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身体往旁边歪去。
幸好她一把扶住楼梯扶手，这才稳住了身子。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扶手，指关节都泛白。
危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是从乔如意的脸颊扫过的，目光冷冷的，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像是风扫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有。
可就是那一眼，让乔如意听见了自己的心脏撞击在胸腔上的声响。
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有人在砸门，震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颤，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紧紧抿着唇，目光从危止的脸，转到另一侧寒商的脸上，又从寒商的脸上，转回危止的脸。
危止没停留太久。
只是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像是看穿了千年的那一眼。
然后他转身，缓步上楼。
黑色的衣袍在楼梯上拖出一截，随着步伐轻轻拂动，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寒商仍旧风轻云淡地品茶。
面具被摘了，他浑然不觉。
那张脸没了遮掩，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散游微弱的光亮里。
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雨打芭蕉的风景上，无波无澜，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惊动他，像是这千年的孤寂，他已经习惯了。
乔如意僵在楼梯阶上。
她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靠着那根扶手勉强站着。
呼吸一下紧过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顺不过来。
寒商的脸，危止的脸。
都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一样的下颌线条。
那眉眼，那轮廓，也都是她看过无数次的……
行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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