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
九时墟。
跟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
少了些古朴,多了些现代的气息。
是行临所在的九时墟。
乔如意意识到这一点时,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行临?”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九时墟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没有人应答。
她四处寻找,目光急切地在每一个暗角里搜寻。
冷不丁的,一声惨叫扬起。
那声音尖锐,凄厉,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从多宝阁后面传出来,刺得乔如意耳膜生疼。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无相祭场!
那声音,那惨叫,那临死前的哀嚎,她太熟悉了。
很快,多宝阁开了。
沉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然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如意定睛一瞧,心底的激动和欣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是行临!
他走得很快,步伐却稳得很,靴底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衣襟上沾着什么东西,暗沉沉的,看不清楚。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副深邃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乔如意快步上前,抬手刚要拉他,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他的手。
狩猎刀。
那把刀被他握在手里,刀身上寒光冷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刃上萦绕着浅淡的散游,那光很弱,一明一暗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乔如意的脚步停住了。
她想起刚刚那声惨叫,又想起初见行临时,他斩杀游光时的场景。
所以,行临刚刚是……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跑。
乔如意扭头一看——
是沈确。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白得像纸,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进来便对行临说,语速很快,“既然你知道事态发展得跟以往都不同,为什么还要接触乔如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太危险了。”
乔如意听了这话,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沈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确听不见她。
就连行临也一样。
他站在多宝阁前,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峭。
相比沈确的着急,行临显得不紧不慢。
他没有立刻回答沈确的话,而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他的侧脸隐在暗处,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锋利。那姿态和气度,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是她熟悉的行临。
他缓步走到多宝阁面前,手指抬起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将那只沙漏扭转。
沙漏里的沙粒不再是翻涌状态,而是安静地、缓缓地流淌着,从上往下,一丝一丝,像是时间本身。行临的手指搭在沙漏的底座上,轻轻一旋——
“咔。”
一声轻响。
一瞬间,九时墟光线耀动,光芒金色温暖,带着一种古老的、庄重的气息。它在多宝阁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沉降下来,落在那些器物上,落在地板上,落在行临的肩上,落在他那张清隽的脸上。
通往无相祭场的密道,在关闭。
那扇暗门缓缓合拢,从两边向中间,一点一点地,把那黑洞洞的空间收窄。那黑暗太浓了,浓得像墨,像深渊,像这世上所有未知的、可怖的东西都藏在里面。
可就在暗门即将关闭之时,就在那缝隙窄得只剩下一条线的时候,乔如意的目光不经意地往里面瞥了一下。
就瞥见了——
几张面具。
它们挂在那黑暗的深处,被那微弱的光线照着,隐隐约约地露出轮廓。
乔如意一怔。
那些面具的轮廓,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她快步上前,想要看清楚,脚步又急又重,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暗门关上了。
一声闷响,厚重。
乔如意的手搭在了暗门上,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光滑的木面,晚了一步。她站在那里,手掌贴着门板,掌心能感觉到那木头里残留的震动,微微的,颤颤的,像是在叹息。
她正想着那几张面具看着眼熟呢,暗门又开了。
没有预兆,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黑洞洞的空间再次暴露在她眼前,依旧浓稠,依旧深不见底。
乔如意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一道身影从暗门里走出来。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袖口垂在身侧,衣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拂动。
袍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腰带,系得很松,尾端随意地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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