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丧丧。这只散游比小丧丧小得多,光也暗得多,在她掌心里瑟瑟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头顶上方尽数都是散游。
密密麻麻的,像夏夜的星空,又像被打碎了的银河。
可它们无法凝聚,无法固形,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飞乱撞,有的撞在梁上,弹回来,又撞向另一边;有的两两相撞,撞出一小片刺眼的光,然后各自弹开。那场面混乱得很,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借着散游那微弱的光亮,乔如意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空旷的挑高,比寻常的屋子高出一倍不止,抬头望去,那穹顶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尽头。
熟悉的柜台,熟悉的多宝阁,熟悉的楼梯,是九时墟。
可又隐隐重叠着另一个地方,心想事成咖啡店。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重叠。
九时墟的墙壁上,隐隐约约映着心想事成咖啡店的玻璃窗; 九时墟的地板上,模模糊糊铺着心想事成咖啡店的木地板; 九时墟的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心想事成咖啡店的咖啡香。
两个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捏在了一起,互相渗透,互相挤压,谁也不肯让着谁。
偌大的窗子外面,一半是九时墟的黑,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另一半,却是瓜州美食街上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窗外晃动,有说有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们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眼前的一切都在动荡、扭曲。
柜台一会儿是九时墟的古朴样式,一会儿又变成心想事成的现代风格;多宝阁里的物件一会儿清晰可见,一会儿又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
虚虚实实,相互交叠,像两幅画被揉碎了又拼在一起,哪一幅都看不完整。
是乔如意熟悉的心想事成,也是乔如意熟悉的九时墟。可九时墟与心想事成的交叠,这种情况,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出事了。
这是乔如意最直接的念头。
那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脑子里,尖锐,清晰。
念头刚升,就听急促的一声——
“如意!”
那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急切,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乔如意蓦地回头,是行临!
一颗不安的心瞬间落地。
行临在这里,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站在她面前。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些被抛进混沌里找不到方向的慌乱,在这一刻统统消散了。
可那安心只持续了一瞬。
她看见了他的脸。
凝重,紧张,眉宇间拧着一个深深的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死紧。
那个永远波澜不惊、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行临。此刻的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乔如意的心又提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她快步上前,想走到他身边,想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脚下刚一迈步,身体就猛地一歪。
空间在撕扯,在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地面拧成了麻花。
她的脚踩下去,踩到的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一种虚虚实实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的触感。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行临及时伸手,拦腰搂住了她。那手臂箍得紧紧的,力道大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疼,可正是这力道,稳住了她踉跄的身体。
乔如意顾不上站稳,急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一切跟老拓片有关。
可她前两次进入幻境,都不是这样的。前两次,是清晰的画面,是完整的场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另一个地方”。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混沌,是撕裂,是虚与实的交叠,是光与暗的碰撞。
这次,处处透着叫人不安的气息。
行临脸色紧张,看起来是来不及解释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攥紧她的手,将她往咖啡店门口的方向推。
“快走。”他的声音急促,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回头,往门外跑!”
乔如意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心里猛地一慌。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攥住,指节都泛了白:“要走一起走!”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看得见周围的空间在动荡,在撕裂,她不可能留行临一个人在这里。
“陶姜他们人呢?”她急声问。
行临没有回答。
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双一向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焦急,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决绝。
“九时墟频率被打破,无相祭场乱了。”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需要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沉了:“你听话,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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