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站在桥头两侧,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时不时被大人拽住,训斥两句,又嘻嘻哈哈地跑开。
锣鼓声渐渐密集起来。
耆老从桥那头缓缓走来,身上穿着深褐色的长袍,手里拄着磨得光滑的藤杖。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尊敬。
耆老也是祈缘节的主持者。
耆老走到桥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锣鼓声戛然而止。
桥上的喧嚣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阳光正好,正是一天中最媚的时候。
金色的光线从天上倾泻下来,把整座同心桥、桥下潺潺的溪水、两岸依依的柳树、还有桥上桥下所有的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耆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说的话带着本地的口音,但意思这六人还是能听明白的。
是祝福,是祈愿,是千百年来一代代茶溪镇人传承下来的、对美好姻缘的期盼。
他念完祝词,抬起藤杖。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某种召唤。
锣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闹,更欢快。
年轻男女们涌向桥栏,把手里的香囊和同心结系在红绸上,系在桥栏的缝隙里,系在任何可以系的地方。
乔如意被人群挤着,靠在行临身边。
她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隽,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想,这一刻,真好。
哪怕那些梦,那些疑问,那些说不清的过往,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只有阳光,只有人群,只有他握着她的手,和她站在这热闹的桥上。
挂香囊的时候,行临伸手帮着乔如意一起系。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那根细绳在桥栏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乔如意在旁边看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正把两只天青色的香囊往红绸上系,女的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手挽在他胳膊上。
乔如意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口口声声说是冲着茶溪镇的祈缘节来的,结果呢?也没见你买什么。”
行临手上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
阳光下,她眼尾微微向下撇,明明是在找茬。他看着,忍不住笑了。“阴阳怪气的,你怎么知道我没买?”
话毕,他手伸进衣襟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是枚同心结。
红绸编的,编法比桥上那些普通的要繁复些,结心处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乔如意眼睛一亮,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往上翘,却还故意挑刺:“同心结跟香囊也不搭。”
行临没接她这话茬。
他伸手把刚挂好的香囊解下来,又把那枚同心结的绳子穿过去,两根绳子并在一起,重新打了个结,把这两样东西一起系在桥栏上。
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那红艳艳的同心结和月白的香囊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系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系好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侧头对她说:“同心为衬,香囊为引。”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正好。”
乔如意看着那两样东西并排挂在桥栏上,一个红得热烈,一个素得雅致,被一根绳子系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抿着唇,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收都收不住。想了想,忽然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就往桥下跑。
行临愣了一下,想问什么,她已经跑远了。
行临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没动,挺听话地站在原地等着。
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年轻的姑娘、小伙们还在往桥上涌,手里拿着各色香囊同心结。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外来者的长相实在出众,身量挺拔,眉眼俊朗,站在阳光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有几个年轻女子凑在一起,目光偷偷往这边瞟,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捂着嘴笑,但没一个敢上前搭话。
一来,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的时候总带着股子疏离,让人不太敢靠近; 二来,大家都听说了,这回外来的六个人里,有两对新婚的小夫妇,这位就是其中一个。
行临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看着乔如意跑走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
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肩上、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得很随意,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桥栏上,指尖轻轻点着石面,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风从溪上吹来,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也没动,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那姿态,不像是在等人,倒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阳光和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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