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的巨兽坐骑，那头被命名为“利维坦”的蓝色巨兽，在星空间无声地张开了巨口。
一种无形的引力波纹从它口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叛军舰队。
开拓者号主炮的充能光芒瞬间暗淡，所有烬民战舰的引擎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
“引力井？”
焚的电子眼爆出一连串数据流，“不，是更高阶的能量汲取……它在吞噬我们战舰的能量！”
雷诺通过亚瑟发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那是什么东西？情报里没有这个！”
“情报里没有的东西多了。”
弦歌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肆意的嘲弄，“比如，你背后主子的舰队，现在应该也自身难保了吧？”
她话音刚落，凌疏影的通讯器里，官慧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冷酷。
“澄光岛的‘礼物’，他们收到了。潮汐之心失控了。”
官慧敏说，“我切断了最终安全阀，将它一半的神经藻群接入了岛屿的防御火控系统。
它现在把任何靠近的、带有千帆城邦能量签名的目标，都视作威胁。
城邦派来接管澄光岛的舰队，正在被一座活着的岛屿攻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黄雀之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
凌疏影明白了院长的全部布局。
她利用雷诺的野心，利用城邦的贪婪，将所有敌对势力都拖入了一个她亲手设置的战场。
而她自己，则以被软禁的姿态，引爆了最关键的炸弹。
“官慧敏，你真是个疯子。”凌疏影低声说。
“谢谢夸奖。”官慧敏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我只能为你争取时间。那头巨兽，能挡住雷诺多久？”
“足够了。”凌疏影的目光转向了联合舰队后方的虚空。
在利维坦的压制下，雷诺控制的舰队陷入了暂时的瘫痪。
贺将军和焚立刻组织起剩余的舰船，形成了一道防线，护住了开拓者号。
“凌博士，我们现在怎么办？反击吗？”贺将军请示道。
“不。”凌疏影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内耗。真正的威胁，是她。”
她的目光穿透战场，望向那个刚刚被开拓者号主炮蒸发的区域。
空间并未恢复平静，反而出现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扭曲。
一丝丝纯粹的黑暗从虚无中渗出，重新凝聚。
污染体凌疏影，并未被彻底消灭。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比起刚才，她的存在感更加淡薄，但气息却更加危险。
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类似黑洞物质的黑暗能量。
开拓者号的攻击，只是摧毁了她刚刚凝聚的“神格”载体，却未能伤及其与“噬星者”意志连接的根本。
“无聊的把戏。”污染体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漠然，“内斗，背叛，拖延时间……这就是你们人类能做到的极限了吗？”
她没有再看雷诺的舰队，也没有理会弦歌的巨兽。
她只是抬起手，对准了遥远星空的某个方向。
那是明镜港的方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守护，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值得守护的东西。”
她的指尖，空间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缝隙的另一头，是深邃、疯狂、混乱的紫黑色。
一个微型的“噬星者”能量通道，被她以神级的力量，强行贯穿了空间，直接开在了浪墟的权力中心——
明镜港的上空。
下一秒，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那道缝隙中倾泻而下。
通过开拓者号的远程观测系统，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末日般的景象。
明镜港上空的防御护盾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随即，在紫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布满了裂痕，轰然破碎。
港口，在能量的洗礼下，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不！”贺将军目眦欲裂。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污染体转向凌疏影，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计时开始了，挑战者。是留在这里被我慢慢碾碎，还是回去给你的文明陪葬？”
第56章两难的抉择
明镜港的毁灭景象，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每一艘战舰。
雷诺的声音沉默了。那些刚刚还炮口相向的烬民战舰，此刻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家园被毁的冲击，远比指挥系统的锁定更加有效。
亚瑟脸上的表情扭曲，脖子上的黑色项圈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似乎在与雷诺的控制做着剧烈的斗争。
“你看到了吗？雷诺！”
贺将军的怒吼声在频道里回荡，“这就是你引来的‘盟友’！这就是你们‘同盟’要建立的新秩序！”
雷诺没有回应。
污染体欣赏着众人的绝望，她再次抬手，
第二道、第三道更细小的空间裂隙在明镜港上空成型，持续不断地投射着毁灭能量，阻止着港口进行任何有效的自救。
她将这场毁灭，变成了一场缓慢的、持续的凌迟。
“回援，还是在这里与她决战？”
贺将军转向凌疏影，这个问题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留在这里，他们集结了梵明舰队、烬民最精锐的战士、弦歌和她的巨兽，或许有一线希望能彻底消灭污染体。
但代价是，明镜港乃至整个浪墟的根基将被彻底摧毁。所有后方力量，所有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都将化为乌有。
如果回援，舰队将立刻分裂。
污染体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会像驱赶羊群的饿狼，在他们漫长的回航路上一一追杀、吞噬。
更何况，以常规航行速度，等他们赶到，明镜港早已是一片死地。
“没有时间犹豫了！”
焚的电子眼闪烁着，“明镜港的结构损伤正在超过临界值。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疏影身上。
她闭上了眼睛，青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的意识中进行着模型推演。无数的变量、无数的可能性，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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