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冷的、充满了挑战意味的“赌约”,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便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什么?!让你一个人去那悬崖上采药?!”阿古达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那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满脸的焦急与不忿,“那地方,一看就不是人能上去的!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英瑶,别答应她!”文逸轩也跟着劝道,“此女心性叵测,谁知她安的什么心!我们……我们还是快些传信回京,请你爹娘,派大军前来……”
“来不及了。”
何英瑶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早已是气息奄奄、脸色发黑的张宝身上,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坚定。
“他的蛊毒,已入了心脉,最多,再撑不过三日。等京城的消息传来,怕是……连给他收尸,都赶不上了。”
她站起身,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只是径直,走到了那个依旧是神情冰冷的苗族少女面前。
“好,”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的惧意,只有一种全然的、破釜沉舟的决断,“我答应你。”
“只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那少女的眉毛,微微一挑。
“你,必须与我同去。”何英瑶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既说那‘龙之心’,是你本命蛊虫的主食,那你,定然知道,去往那悬崖顶上的,最安全,也最快捷的路径。”
“我不需要你帮忙,我只需要你,为我,带路。”
那苗族少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不容置喙的自信光芒,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她知道,自己那点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小心思,早已是被眼前这个聪慧得近乎妖孽的少女,给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那声音,冷得,像冰。
于是,一场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寻药之旅”,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仓促地,开始了。
何英瑶将那昏迷不醒的张宝,和其余几个早已是被吓破了胆的同窗,都托付给了阿古达和那几个乔装打扮的、早已是闻讯赶来的平海王府亲卫。她只带上了那个装着各种急救药品与工具的精钢药箱,便跟着那个自称名为“阿月”的苗族少女,一同,走进了那片充满了瘴气与神秘的,原始密林。
那是一条,根本称不上是“路”的路。
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那湿滑的、长满了青苔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属于原始森林的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各种不知名的、奇异的花香与毒虫的腥气。
阿月走在前面,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林间的雌豹,在那复杂的地形之间,如履平地。她从不回头,也从不说话,那娇小的背影,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的,孤傲与冷漠。
何英瑶跟在她的身后,走得虽有些吃力,却也始终,未曾落下半步。
她没有去抱怨那道路的艰险,也没有去询问那前路的未知。她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她看到,那攀附在古树之上的藤蔓,竟会如同有生命般,自行蠕动,躲避着她们的脚步。
她看到,那生长在溪水之畔的蘑菇,竟会在夜色降临之时,散发出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荧光。
她甚至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飞过一朵看似无害的小花时,竟是在瞬间,便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的声响。
这片看似美丽的森林,实则,步步杀机。
“小心。”
就在何英瑶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所吸引,心神微一分神之际,走在前面的阿月,竟是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并发出了一声,冰冷的,提醒。
何英瑶一愣,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只见自己那只即将踏出的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落叶之下,竟不知何时,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身上长着诡异的血红色斑纹的、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
那小蛇,正昂着它那三角形的脑袋,吐着黑色的信子,那双如同黑豆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致命的,寒意。
“是‘七步倒’。”阿月的声音,在她的身后,悠悠地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的紧张,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漠,“被它咬上一口,七步之内,神仙难救。”
何英瑶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条近在咫尺的毒蛇,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腥臭。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惧意。
她缓缓地,收回了脚,然后,在阿月那充满了惊疑的目光中,她竟是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的是一种,黄色的,刺激性极强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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