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隐匿，夜色清冷，黄石城外城大半陷入黑暗中，其中一处却处在灯火通明中，亮如白昼。
烛光中，有恐惧的叫声，有兴奋的吼声，也有冷漠悄无声息。
他们不是不想发声，而是无力发声。
哪怕是活下去，都要消耗极大的气力。
宅院的门头之上写着黄府两个大字。
一名少年躺在床上，黄老爷手中拿着满是倒钩的荆棘鞭。
鞭子之上有晶莹闪烁，那是……盐。
黄老爷双眼微眯，盯着少年，“听说你很能吃苦？”
“我是不相信的。”
“你说，你能吃苦吗？”
少年手脚被捆绑，嘴巴却没有被堵住，他就这样目光冰冷，一眨不眨地盯着黄老爷，冷不丁地开口道：“折磨我会给你带来快乐之感？”
黄老爷微微一愣，最后点头，“是的，折磨你，看着你哭爹喊娘，我的确会感到快乐，怎么？你是有什么手段反抗吗？”
“没有。”少年平静地回答。
黄老爷又是一愣，“你不能反抗，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和我说话，怎么，是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很强？”
“不。”少年摇头，道：“我这人很怕疼，以前上山砍柴，被灌木在身上拉出一个小血口，我都会叫出声来。”
黄老爷又是一愣，他没明白这少年要表达什么，同时，也觉得这少年脑袋好似有问题，没事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难道这样说，他就能免受痛苦？
呵呵，不可能。
少年没去管黄老爷，自顾自地说道：“这个时候，我娘亲就会来安慰我，‘小平安，来，娘亲给你包扎一下，过段时间就会好。等下山之后，娘亲给你买糖吃。’”
“我家很穷，糖这东西是稀罕物，要花费娘亲一两天的功夫，才能换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糖块。”
“娘亲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
“我只是舔了一下那块糖，便把那块糖收了起来。”
“那滋味……好极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我，你和你娘的感人故事，从而让我心软，让我放过你？”
“呵呵……”少年松弛地轻笑一声，道：“你也知道，我这故事感人。”
黄老爷一时间都没有想明白少年话语中的意思。
少年也不等黄老爷说完，接着道：“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老天就是不公平。”“娘亲那么辛劳，还是得了重病。”
“我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能把娘亲治好。”
“那个时候，我能做的只是把珍藏的糖块给娘亲吃。”
“娘亲这辈子太苦，总应该享受一下甜腻。”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娘亲，口中喊着糖块，混浊的眼睛看着我，满是不舍。”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流出。”
“无数的娘亲在和我说，‘对不起小平安，娘亲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娘亲走了。”
“我没了娘亲。”
“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黄老爷好似真来了兴趣。
“你一定没妈。”顿了顿，少年又道：“或者你妈对你不好，不然你不会变成这样。”
“你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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