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叶辰青衫素净,静坐于琴宝轩一行人所占方寸之地,气息内敛,几与尘土无异。
数日前南华楼一战虽引得些许波澜,可在这片真正群星璀璨的天地里,他不过是一颗初露微光的辰星,值得关注,尚不足以夺目。
那些通脉中期、后期的妖孽,早已是各宗秘而不宣的底牌,他们沉默时如古井无波,一旦出手,便是风云变色。
天玄山,横亘万里,龙蟠虎踞,乃七星地区命脉所在。
相传上古之时,一条即将蜕鳞化真的紫蛟陨落于此,尸骨深埋地心,万载不腐,反孕出一道磅礴龙脉,故而山中灵气浓郁如液,吐纳一口,胜过寻常洞府三日苦修。
更有传闻,山腹峡谷深处,藏有一条贯穿地脉的真元石矿带,不仅盛产普通真元石,更蕴中品、上品之精粹!此等灵矿,向来只供宗门核心弟子与长老炼器、淬体、布阵所用,外界武者终其一生,怕也仅闻其名,不见其形。
此刻,山门前的千丈广场上人潮涌动,灵光浮动,剑气隐现。
琴宝轩众人所占之地不过数丈见方,略显局促。
叶辰与凌云夜盘膝而坐,呼吸绵长,神态安然,似已与山风、云气、大地脉动悄然相融;
而周玉与梁龙则频频侧目,眉宇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他们并非担忧对手,而是焦灼于即将开启的“山门关”:
那是第一道门槛,亦是最残酷的筛选。
若连山门都进不去,何谈会武?
“心不静,便难尽其力。”
琴宝轩负手立于人群边缘,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入耳。他目光淡淡扫过周玉与梁龙,两人额角微汗,呼吸略促,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显是心神浮荡,难以自持。
二人闻言,面色微赧,一时语塞。
他们何尝不知此理?可修为未至,底气不足,纵想沉心静气,亦如枯井强汲深泉,徒劳而焦灼。
无奈之下,只得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忐忑。
就在此时,一道含笑之声,自侧后方悠悠传来:
“这不是天武国的琴府主么?久仰,久仰啊!”
琴宝轩眸光微敛,缓缓转身。
来者一袭灰袍,身形高瘦,面带三分和煦笑意,眼底却似藏了两枚细针,正是白洛国七星武府府主,罗崇岳。
琴宝轩抬手抱拳,礼数周全,语气却疏淡如霜:“罗府主,幸会。”
罗崇岳笑容不减,目光却已如尺如镜,掠过叶辰、秦杏轩、凌云夜、周玉、梁龙五人,真元微吐,神识轻探,瞬息之间,五人修为尽数映入心底。
待看清结果,他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慢:。五人之中,竟无一通脉;唯一亮眼的秦杏轩,不过锻骨中期,年仅十五六岁,纵有天赋,也难在此次会武中掀起波澜。
他心中已断:天武国此番,怕是要止步山门之外了。
“琴府主,”他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刃,“这五位,便是您此届所携弟子?啧……那位小友,锻骨初期?”他指尖微抬,朝凌云夜方向略一示意,“这般境界,想闯‘山门关’,恐怕……有些吃力啊。”
凌云夜闻声,眼皮微掀,眸光冷寂如寒潭古井,只冷冷扫了罗崇岳一眼,随即垂眸,继续吐纳调息,仿佛对方不过一缕穿堂风,拂过即散,于他而言,世人言语,皆如尘埃落水,不惊涟漪,不留痕迹。
琴宝轩神色微变,只淡声道:“实力,从不单以修为论定。”
此话非争,亦非辩,只是陈述。
他无意解释,更不屑争执。
罗崇岳笑意微滞,旋即又舒展开来,仿佛早料到此答。他与琴宝轩同出七星宗外门,当年便因理念相左、资源相争而暗生嫌隙。
后来二人分别执掌相邻之国,白洛国疆域辽阔,资源丰沛;天武国偏居一隅,国力平平。偏偏总宗会武分组向来按地域邻近而划,两国武府,注定同台竞技,年年相较。他踩琴宝轩,已成习惯;琴宝轩冷对,亦成常态。
“琴府主说得极是。”他朗声一笑,转而扬声唤道,“来,孩子们,见过天武国诸位师兄师姐,既是邻国,便当荣辱与共。今日同赴山门,彼此照应,莫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咱们三十六国的武府,连山门都进不去,岂不贻笑大方?”
话音落,十名白洛国弟子整肃而出。
皆二十上下,衣饰精良,气息沉稳。其中三人已达通脉初期,一人赫然踏入通脉中期,余者尽为锻骨巅峰,筋骨凝实,真元鼓荡,眉宇间自有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傲意。
白洛国,三十六国中稳居前五的大国,国土广袤,灵脉众多,武府底蕴深厚。其弟子身上那股淡淡的优越感,并非刻意张扬,而是长年累月浸润于资源、功法、师长期许之中,自然生发的底气。
相较之下,天武国一方:
凌云夜,锻骨初期;
秦杏轩,锻骨中期;
叶辰、周玉、梁龙,皆为锻骨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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