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可轻步退出办公室后,门被再次推开,程薏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她先是简洁明了地汇报了陆源今日的日程安排——从上午十点的民生项目调度会到下午三点的营商环境调研总结,然后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叠文件,按紧急程度依次排开,双手递到陆源的办公桌上:“陆书记,这些是需要您签字审批的文件,其中市经开区的用地规划请示,下午的调度会要用。”
陆源逐页审阅,逐一签下自己的名字。
程薏又拿出一份印着永兴集团抬头的传真件说:“陆书记,官书记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这是永兴集团总部发给新州分公司的传真,核心是关于我市自行车厂和食品厂的转型意见。”
陆源接过传真,认真翻看。
程薏又补充说:“官书记特意交代,这份传真常委们都传阅过了,多数同志认为永兴总部的表述在商业逻辑上没有明显问题。”
陆源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份传真表达了永兴集团的态度,这明确:两厂转型需要投入巨额前期资金,产业回报周期长,当前市场对制造业的需求疲软,资金回笼风险极高,不符合集团“短平快”的投资战略。
因此,集团坚持收购已经完成,原合同第五页第八款的条款有失公平,要求新州分公司据理力争,严格执行总部战略部署。
陆源沉思片刻后道:“你现在就跟官书记请示两件事。”
程薏立刻拿起了笔和本子。
“第一,下午我要去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和钟总当面沟通两厂转型的事。第二,从明天开始,我计划用两天时间,去自行车厂和食品厂实地考察,如果官书记批准,麻烦你立刻联系永兴的钟小波,把下午的会面落实下来。”
“好的陆书记,我马上就去办。”程薏将要求一一记下,抱着文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过十分钟,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官颖芳的内线号码。
陆源伸手拿起听筒:“官书记。”
官颖芳的声音:“陆源同志,我刚接到程薏的汇报,你打算亲自去永兴见钟小波,还要去那两家老厂实地看?”
“是的官书记。这阵子关于两厂的问题,各方都在传文件、打电话,始终没说到点子上。我觉得与其在纸面上扯皮,不如到现场去,把情况摸透、把话说开,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那我问你,你还是坚持之前的转型想法,没有因为常委们的意见调整思路?”
“常委们都是什么意见?”
“他们注意到一个情况,周边兄弟地区的房地产市场已经开始升温,这股热潮很可能带动建材、装修、物业等一批相关产业,对拉动地区经济增长是个难得的机会。不少同志都在说,永兴如果把两厂的地块用来开发商品房,以新州的人口基数和区位优势,肯定能赶上这波经济浪潮。”
陆源明确地回答道:“官书记,房地产升温确实是当前的大势,而且按照市场规律,这个周期可能还不短。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跟风。”
“为什么呢?很可能时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知道,但如果马上就跟,把本来可以用来夯实实业的资金全部投入楼市,短期内GDP或许能上去,但等到房产市场饱和、泡沫破裂,新州的经济就会陷入‘无源之水’的困境。能给地方经济持续造血的,从来都是扎根本土的实业,而不是昙花一现的房地产。”
“所以你铁了心要推动自行车厂和食品厂转型,而不是让永兴把地块拿去建商品房?”
“是。新州制造业本来就薄弱,两家厂是仅存的硕果,有生产基础,也有技术工人,只要找准转型方向,引入合适的技术,完全能盘活。要是就这么被房地产取代了,咱们对不起那些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更对不起新州未来的发展。房地产可以搞,但制造业也得跟上来,两手抓。”
“可钟小波那边不好啃啊,他是永兴总部派来的,眼里首先盯着的是集团利益。你有把握说服他?”官颖芳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没十足的把握,但必须去试。就算不能立刻说服他,也要让他看到咱们发展实业的决心,看到两厂转型的潜力。”
“好!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不谋而合。房地产能搭台,但真正唱戏还得靠实业。赶在房地产热度起来之前,先把工业基础打牢,咱们新州的经济才能站得稳、走得远。钟小波那边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下午四点,他在分公司办公室等你。陆源同志,我祝你马到成功。”
下午四点整,钟小波亲自在大门迎接陆源,客气之后,两人一起进到了办公室。坐下后,钟小波道:“陆书记,我正想找时间跟你商量一下,我们总部的答复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实在抱歉,主要还是考虑到我们集团现在的状况,我们算了一下,转型要引进的生产线需要不小的投入,而由于上一任出的问题,我们有不少资产被冻结,被抵押,整个分公司至今仍在填补窟窿,要投资就得向总部伸手,可是总部现在满脑子都是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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