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鲜美的蟹肉,他们当即决定,今日便痛痛快快吃顿饱饭!
几个壮年汉子上前搬弄蟹钳,小心翼翼剔出里面雪白肥嫩的蟹肉;妇人们一窝蜂涌去灶房,刷锅添柴,把家里仅有的几口大锅都搬了出来,添上清水生起火;小孩子们围在灶台边,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渐渐飘起的鲜香,眼里亮得像浸了星光。
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小村子,此刻竟难得地有了烟火热闹气。
蟹肉的鲜香顺着风飘遍了全村,混着暖融融的烟火气,驱散了不少常年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郁。
不多时,锅里的蟹肉便咕嘟咕嘟翻滚起来,浓郁的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连脚步都要往灶台边挪。
还有妇人切了些蟹肉混着糙米熬粥,稠糯的粥香混着鲜肉香,闻着便暖到了脾胃里。
待到饭菜出锅,满满几大盆蒸蟹肉、三大锅蟹肉粥摆在院子中央,众人围坐成几圈,却都齐齐望向元照,等着她先开口。
元照见状摆了摆手:“你们自管用饭,不必管我。”
得了这句话,众人才敢拿起碗筷,埋着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多少年了,莫说是吃肉,他们连顿踏实的饱饭都没吃过。
此刻软糯鲜香的蟹肉入口,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有人大口嚼着蟹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话都顾不上说;有人捧着粥碗,喝得额头冒汗,喝完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还有年纪小的孩子,吃着吃着眼圈便红了,埋着头大口扒饭,生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人人都吃得肚子滚圆,蜡黄干瘪的脸上终于泛起了几分血色,再不是先前那副面黄肌瘦、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些青蟹皆是灵兽,蟹肉里蕴着淡淡的灵气,非但不会像普通肉食那样多食积滞,反而十分滋养身子,效果立竿见影,连几个常年卧病的老人,都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吃完饭,众人也没歇着,妇人们主动收拾碗筷、打扫院子,汉子们则把剩下的蟹肉按人头分匀。
蟹肉分量极足,拿回去处理妥当腌制起来,足够他们省着吃上好一段日子。
江海收拾妥当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元照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话音里满是掏心掏肺的感激:
“大人,大恩不言谢。我们全村老老少少,永生永世都记着您的恩德。”
即便元照最后不能带他们离开东极岛,单是这顿饱饭、这些蟹肉,就足够全村人对她感恩戴德。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倒磕头,望向元照的眼神里满是敬服与感激,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元照方才凭空取物的手段,早已让不少人认定,她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神仙。
要知道,东极岛封闭多年,灵修之法从未像外界那般流传开来,因此元照的种种手段,在他们眼中便宛如神迹。
元照在新海村一共停留了两日,便带着雪萼动身离开了。
此时她的装扮早已大变样:原先一身华贵的浮光锦衣,换成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她以灵力微调了面部轮廓,又用特有的草汁染深了肤色,脸颊上还添了一道浅疤,连走路的步态都刻意放沉。
这副模样瞧着,和东极岛上寻常的穷苦渔家女子,已然没什么分别。
照着江海打听来的路径,元照一路来到了附近的白沙镇。
据说这里从前是林家的地盘,林家撤离东极岛之后,才落到了洛家的掌控之中。
站在镇口,她看到两个守卫挎着腰刀,满脸横肉,翻查册子时翻得哗哗作响,眼神凶戾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稍有不顺眼便厉声呵斥。
元照低着头,刻意摆出畏缩的姿态,将户籍册子递予守卫,答话时带着几分乡下人特有的木讷,经过一番盘问查验,才得以入内。
如今的东极岛,普通岛民不许擅自离开属地,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就地处决。
但也有例外,元照便是顶着新海村采买的身份,才获准进入白沙镇。
新海村每月有一次进白沙镇采买的名额,恰好这个月还没用,便让元照顶替了身份。
进了镇子,元照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情形。
街道两旁的铺面大多钉着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家米铺和一家药铺半掩着门,里面也冷冷清清。
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都埋着头快步走,谁也不说话,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仿佛稍大一点动静就会招来祸事。
整座镇子的氛围和新海村如出一辙,到处死气沉沉,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更别说沿街叫卖的商贩。
倒也难怪,如今洛家把整座东极岛当成了“人畜”养殖场,各处自然都是这般死气沉沉的光景。
在镇里转了一圈,元照本想寻个住处落脚,可找了许久,竟连一家客栈都没寻到。
想来往日新海村的人来镇上采买,若是赶不及回去,便只能露宿街头。
无奈之下,待到天黑,元照便摸到了镇长宅邸附近,打算查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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