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要么失血过多引发血蛊暴动,要么这三人唤来后援,自己只怕要栽在这里。
心念电转间,冯天赐已有退意。
他猛地大喝一声,长鞭旋出一道巨大的暗红气旋,卷起地上大片尘土碎石迷向三人视线,同时鞭势全力爆发,逼得三人不得不全力后退格挡。
趁此间隙,他身形一晃,借着漫天尘土掩护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证明方才的恶战并非幻觉。
南辰三人拄着长剑稳住身形,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幸好黑衣人及时退走,再缠斗下去,她们只怕就要撑不住了。
重檐左臂的血早已浸透衣袖,顺着指尖往下滴落;芄兰右腿吃不住力,半倚在廊柱上缓气;南辰颈侧与胸口的伤隐隐作痛,脏腑翻腾的不适感迟迟不散。
重檐忍着剧痛开口:“此人到底是谁?不仅修为高深,灵力竟也如此诡异。”
南辰面露思索:“能硬接我们三人合击的,必然是守神境修士。江湖上有这般修为的人,可不多……”
三人思忖半晌,一时间也无法确定黑衣人的身份。
这时白熙与程昱快步跑来,扶起受伤的师父与师叔。
芄兰开口道:“先回去疗伤。那黑衣人的灵力极其诡异,若不及时驱除,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看着南辰几人问道:
“三位姑娘没事吧?”
芄兰疑惑地望过去:“阁下是……”
老者连忙拱手:“在下化府玄宗沈梦龙。”
化府玄宗当年也曾是江湖一流势力,可惜如今早已没落。
沈梦龙正是当年化府玄宗宗主沈清砚的后人。
方才南辰三人与黑衣人交手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不禁叹道:
“不愧是异界山庄三十六天罡,竟能击退那血魔!”
南辰等人在江湖上名头不小,沈梦龙虽未见过真人,却已从身手路数猜出了她们的身份。
“血魔?”沈梦龙的话立刻引起了重檐的注意,“你是说,方才那黑衣人便是血魔?”
沈梦龙微微一愣:“三位姑娘不知?近来江湖上出了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动辄灭人满门,一身灵力尽是血腥气。老夫若是没认错,方才那人便是血魔了。”
正是认出了对方身份,沈梦龙才没敢贸然出头。
以他的修为,根本应付不来血魔这等高手。
听完沈梦龙的话,南辰几人眉头深锁。
与沈梦龙又交谈了几句,南辰等人便返回房间疗伤。
另一边,冯天赐脱身之后,一路逃进了一座郊外农庄。
他伤得不轻,一路失血颇多,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他一旦大量失血,体内血蛊便会蠢蠢欲动,催生出强烈的嗜血欲望。
他此刻虚弱至极,急需新鲜血液补充。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农舍,眼中闪过狠戾之色。
虽只是些凡俗常人,但若要压制血蛊躁动,也只能先将就了。
心念既定,他纵身一跃,朝着那片屋舍掠去。
夜色如墨,农庄浸在沉沉睡意里,守院的黄狗蜷在窝中打盹,四下只剩风吹麦秆的轻响。
冯天赐落进院角阴影,后背重重抵上夯土墙,喉间压抑地闷哼一声。
肋下与右臂的伤口仍在渗血,黑衣黏在皮肉上,凉得刺骨。
可比起外伤,经脉里翻涌的灼痒更难挨——血蛊在血脉中疯狂窜动,如无数细齿啃噬筋骨,每一次搏动都在叫嚣着索要新鲜温热的血液。
他抬眼望向错落的农舍,鼻尖微动,仿佛已经闻到了新鲜的血液气味,瞬间将嗜血渴望撩拨得愈发炽盛。
“一群凡夫俗子,也算你们命该如此。”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随即身形一晃,掠到最近的一户农舍前。
屋门虚掩着,他指尖凝起一丝血气轻轻一挑,门闩便悄无声息断成两截。
推门而入的刹那,炕上一对壮年夫妇仍在熟睡,汉子鼾声沉沉,妇人侧身蜷在一旁,对降临的厄运毫无察觉。
冯天赐目光扫过二人,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虚按,掌心涌出一团浓稠的暗红血雾,如潮水般涌向炕上二人。
那汉子最先像被梦魇攫住,喉咙里发出嗬嗬闷响,四肢猛地抽搐起来。
肉眼可见,他脖颈、手腕处的血管快速鼓起又迅速瘪下,鲜红血液透过皮肤被蛊丝抽离,化作缕缕红雾,源源不断涌向冯天赐掌心。
妇人被身旁异动惊醒,刚要张嘴惊呼,一道血线便窜入口中,将喊声堵在了喉咙里。
她瞳孔骤然放大,双手徒劳地抓着空气,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数息便成了一具皱缩的枯尸。
温热血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血蛊发出满足的嗡鸣,啃噬筋骨的灼痒感褪去大半。
冯天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身暗红血气又浓郁了几分,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苍白的脸颊慢慢浮起一层病态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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