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萦绕在空气里，衬得沉默愈发凝重。
常云定定望着燕王妃，只等对方点头应允，哪怕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也能让她心里落定大半。
可燕王妃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眸，神色温和却不容置喙，摇了摇头。
“这门亲事，怕是不成。”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像块石头砸在常云心上。
她脸上的笑意僵住，全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干脆的拒绝。
毕竟她与表妹关系还算不错的。
常云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急切不解：“王妃，这是为何？”
“我瞧着江郡主品貌才情样样拔尖，性子通透，垣儿也是品性端正之人，二人相貌般配，性情也相合，怎么就不成了？”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把江茉的好处一一细数。
论才情、论本事、论品性，样样都配得上曾少垣。
何况江茉已是郡主，身份体面，半点不算辱没曾家。
燕王妃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稳住神情，目光看向窗外庭院，几分无奈。
“我知晓你的心思，也明白你看中郡主哪里。平心而论，江姑娘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样貌才干、心性，放眼京城一众贵女里，都能拔得头筹。”
“你家垣儿温润有礼，品行端方，单论两个孩子本身，的确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这话算是肯定了两人的条件。
可越是这样，常云心里就越发疑惑。
“既然王妃也觉般配，为何不肯成全？”常云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莫非是觉得我曾家寄住燕王府，门第单薄，配不上郡主身份？我绝无半分攀附之意，只求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安稳度日便足矣。”
燕王妃轻叹一声，露出几分难言的神色。
“并非门第高低的缘故，你不必多想。”
常云更是茫然，问道：“那究竟是为何？还请王妃明示，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她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缘由能拦着这门好事。
江茉没有繁杂族亲牵扯，不用应付难缠的岳家，怎么看都是极佳的儿媳人选。
燕王妃迟疑片刻，左右看了看屋内伺候的丫鬟侍女，抬手挥了挥。
“你们都退下，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
丫鬟们立刻躬身应声，轻手轻脚退出内室，放下帘幔，将内外隔绝开来。
屋中只剩她们二人。
燕王妃这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既是这般，我便跟你说实话，你听了便放在心里，万万不可对外张扬半句。”
常云见她这般郑重，心头不由得一紧，连忙正色点头。
“王妃放心，我省得轻重，定然守口如瓶。”
燕王妃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淡淡道出缘由：
“我便不瞒你了，不是我不肯帮你牵线，是家中先一步有人看中了江茉，想将她聘为儿媳。”
常云吃惊。
“是谁？竟也同我一般看中了江郡主？”
她细数认识的几家人，忽然心头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燕王妃坦然点头，平静无波。
“正是我们燕王府。”
“你上回说起庭安的亲事，我跟王爷提了一嘴，才知道王爷心里早已属意江茉，想让她做庭安的世子妃。”
她不想当坏人，毫不犹豫把这个锅甩到了燕王爷头上。
轰的一声，如同惊雷在常云耳边炸开。
她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爷？”
燕王爷竟看中了江郡主，要她做世子妃？
这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江茉虽有本事，受朝廷册封，可终究是孤女出身，无世家根基，无父兄依仗，白手起家做生意，说到底在高门权贵眼中，仍是寒门底子。
燕王府是什么门第？
皇室宗亲，权倾朝野。
王爷尊贵无比，世子沈正泽更是风姿卓绝，前程无量，何等名门贵女嫁不得，偏偏要看上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江湖商户女子？
常云神色复杂，脱口而出心底的疑惑。
“恕我冒昧多嘴，江郡主再好，终究身世单薄，无世家撑腰，家族更是一片空白。”
“燕王府门第显赫，尊贵无双，京中多少公侯世家，名门贵女排着队想与世子结亲，王爷何等眼光，怎会偏偏看中江郡主做世子妃？”
高门联姻向来看重门当户对，讲究家世匹配、势力相当。
江茉一己之力再强，没有家族底蕴支撑，嫁入权贵王府，实则并不算良配，往后在深宅大院里，难免会被旁人轻视排挤。
她实在想不通燕王爷的考量。
燕王妃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脸上不见意外，叹了口气。
“我得知王爷心思时，也同你一般诧异，第一反应便是门第不合，觉得太过委屈正泽，也怕朝堂宗室闲话非议。”
才怪！
她还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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