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拍拍刚哄饱的肚子,浑不在意:“好像是吧,你管他姓什么周吴郑王呢,你还操上局长的心啦?”
福平笑笑:“要是姓王,那我就知道这场池鱼之灾是从哪儿来的了。”
郭平疑惑的看了过去。
福平拨拉着茶缸的盖子:“我在局里有个处的挺好的兄弟,他姨夫姓王。”
郭平咂舌:“看样子,你这兄弟,好的有限。
也没见人家报信,时候也没见人家冒头。”
福平轻笑:“叔,好不好的,看跟谁比,又不是像我跟福安。
不过人家应该也没那么不讲究,估计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吧。”
郭平想了下:“对,这会儿你们市局的什么调查组还在区里呢,说不定怕瓜田李下吧。”
老杨家作为“三朝元老”,向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毕竟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不过这些个进展都是官面上的事儿,郭平暗戳戳的小声问杨远信:“哥,这口气,你就这么忍了?”
杨远信不知道啥时候摸出来了自个儿的旱烟杆子,正认真的嘬呢。
闻言抬了下眼皮儿:“平啊,这都太平年月了,那些个激进的思想不能有了。”
没等郭平试图反驳,又幽幽道:“福平去他们市局的时候,我也去了趟区政府。
我去民政科(后世的民政局)主动反映了下问题,主要是涉及我们街道民政干事工作繁琐,容易忙中出乱。
比如今年在落实居民卫生检查的时候,只对本街道的领导干部入户服务,其他人一概不理,这样不利于深入群众开展工作,也有被官本位思想腐蚀的苗头。
希望民政科的领导们,有空多下来给街道的民政干事们做做培训指导。”
郭平迟疑下又问道:“哥,您就不怕得罪街道办的领导?”
杨远信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平啊,哥快退了,又不是要死了。
居委会来我们家探底儿的事儿,要么街道有人指使,要么是居委会没把我放到眼里。
不管是哪个缘由,都是没人把咱当回事儿。
是,我这回肯定是要得罪人。
可我上班这些年没得罪人,人也没把我放到眼里啊。
红妞实习那事儿,分配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难道我会不同意。
不过是觉着没必要,事后糊弄一句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得罪了呢。
蚊子围着你叫的时候,你肯定是哪儿有声音往哪儿拍。
难道还得精准的避开蚊子叮咬范围外的地方吗?
不能够啊。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我个老头,叫唤的声音大点儿怕啥。
再说了,即便过几个月退休办下来了,我也不是变成哑巴了。
照样可以跟组织献言建策嘛。
我不是在职干部,还是党员呐!”
郭平沉默了下,觉着自个儿就多余来这么一趟。
于是端起杯子把已经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连那么两片茶叶也嚼嚼咽了。
起身告辞:“事儿也说了,饭也吃了,没啥事儿我就放心了。
嫂子,我先回去,改明儿再来。”
李水仙也不虚留,拿出来一个小布包:“蒸的二合面馒头,带回去给如意还有援朝吃。”
郭平不好意思:“嗨,每回都没空过手。”
李水仙往他怀里一塞:“又不是给你。”
郭平大大方方的挂在车把上:“那我走啦!”
福平抓了个手电筒出来:“叔,你胡同里骑的时候慢点儿。”
郭平扬起手来示意,抬腿儿上车,骑的不比二十岁小伙子慢。
等人骑出了胡同,福平才关门上锁准备睡觉。
虽说现如今天黑的略晚了些,可跟夏秋也没法比。
躺在炕上,一时半会儿的也难睡着。
刘翠芬支起身子看着福平:“这事儿,是不是闹的有点儿大?”
福平枕着胳膊:“大?这是哪儿,首都啊。
天天都是比天大的事儿。
咱家这点儿事儿,最多算个屁!”
话说的粗了点儿,刘翠芬也能听懂:“行,那这屁,是不是味儿了点儿?”
福平乐了:“味不味儿的,得看熏谁!
放心吧睡吧,天塌不了。”
刘翠芬识劝,踏踏实实的睡。
第二天一早,还有心情烙了油饼。
福安夸张道:“嫂子,不过啦?
早上吃饼?”
刘翠芬眼一瞪:“你就说吃不吃吧!”
福安咽口吐沫:“吃,咋不吃!”
说完转头就去洗漱,烧火的田小芹补了句:“一人就半张!”
福安的高兴劲儿也少了一半,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好吃的能敞开吃,那得是在梦里!
油饼,窝头,咸菜跟稀饭。
在六一年三月的饭桌上出现的这顿早饭,有些奢侈了!
一人半张巴掌大的油饼,除了壮壮,即便是小兰跟小英也欠点儿。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唏哩呼噜吃完,李水仙叫住了着急送孩子的福安:“给你还有壮壮的嘴擦擦,看那油光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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