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到家的时候,比预想的更晚了一些。
所以等到晚上吃完饭之后,进山买猪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福安老老实实的跟爹认错。
杨远信叹口气,已经做好了去捞人的准备。
乐观点儿想,小锁跟小柱儿都安置好了,自个儿这份工作,还是能值不少人情的。
可惜,福平没让家里麻烦。
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福安一下窜了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满脸疲惫的大哥。
张张嘴还没出声,就被福平给拦住了:“赶紧的,出来搬东西。”
正说着,石头也穿的严严实实的过来了。
跟在后面的杨远信瞪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一眼,跟着一起搬。
加上老左,五个人一趟就完事儿了。
主要劳动力还是福安,他一个人扛了两个最沉的麻袋。
东西都进了家,老左如释重负,一言不发的拱手告辞。
顾不上教育儿子。
几个人先把袋子打开好归置归置。
六个麻袋,福安就是想的再美,也不敢想里头都是猪肉。
刘翠芬默默的进厨房去热饭。
除了晚上给留的仨窝头还有一碗玉米碴稀饭外。
她还提着刀从快冻实的猪身上割了一条二三两的瘦多肥少的鲜肉。
灶膛里添上干柴,火苗噼啪燃起,铁锅烧热,少油滑锅,切得匀细的肉丝下锅快速翻炒,借着灶火暖意,又撒上少许的细盐调味。
大晚上的,炒了盘香喷喷的白菜炒肉丝。
另一个灶,窝头跟玉米碴稀饭也差不多的时间热好了。
饭都得了之后,刘翠芬用馍筐一次给端到了堂屋,对着脸上吹出来两块儿红晕的福平说:“赶紧的,吃完了再整。”
福平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下手里的橡子面儿,先去吃饭。
刘翠芬接手,继续收拾。
福安在堂屋地上铺了块儿油布,油布上又铺了条麻袋,这会儿正拿着斧头拆解呢。
等过了一宿冻实了之后,就不好收拾了。
好在福平还知道,让村里给大概分了分。
四个猪蹄儿,四条腿儿,一个身子砍了四半。
分着塞到两个袋子里,只要不倒出来,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这会儿都堆在油布上,刘翠芬也转头去厨房摸了把菜刀开始分割。
福安小心的先把板油放一边:“老乡还挺实诚,养的猪不小,肚里都有板油了。”
福平埋头吭哧吭哧下去个窝头才回话:“昨儿咱俩那是定格按二百斤算。
我去的时候都做好思想准备了,想着顶天能到一百五六,一百六七都算是不错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头猪去了头跟内脏还剩一百四十多斤呢。
据说杀之前,毛重都到二百零几了。
村里人说,猪不挑食。
虽说大点儿的活物被人吃的都跑回深山了,可那些个野菜野果啥的不缺,猪顿顿都能吃饱。
所以才能养出来超过二百斤的大肥猪!”
福平说了这么些,又埋头吃了一阵。
吃的手上还剩下一块儿窝头的时候,把盘子里连菜带汤都倒进稀饭碗里。
然后用窝头把盘子给擦擦塞嘴里。
顺便搅搅稀饭,等嘴里有空了之后,用筷子扒拉着,一点儿没剩的全倒进了嘴里。
吃完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嗝:“这新鲜肉就是好吃!”
儿子吃饱了,杨远信这才拉着脸问道:“你这是平安回来了,还有机会吃上肉。
你要是被逮到了,这会儿还在拘留所喝风呢,凉水都没一口!”
福平嬉皮笑脸:“爹,你还不知道我吗?
我脑子这么好使。”
杨远信叹口气:“这一路这么些人,光仗着脑子好使就行了?
聪明过头了,我怕人把你脑子给撬开!”
福平配合着哆嗦一下,举手发誓:“爹,你放心,这一遭过去后,我保证这两年都不出远门,不去黑市了!”
杨远信撇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要是咱家还需要铤而走险的话,那别人家就躺炕上等死吧!”
看着红白相间,条理分明的猪肉,福安等到爹跟大哥对话结束后,才咽了口口水问:“哥,这么老些肉,咱们怎么吃?”
福平把碗筷都收拾进馍筐里,端着要去厨房,闻言浑不在意:“咋吃我就不管了,听咱娘安排吧,我只管干活。”
说着就准备去厨房收拾碗筷儿。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呢,就看见小芹扣着袄扣子直奔堂屋。
等碗都刷好之后,连娘也出来帮忙了。
人多力量大,猪很快就被分解好了。
骨头被剔的精光,砸开了用个小筐盛好。
所有猪肉分门别类规整妥当,大块的纯瘦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带筋的腿肉、炼油的板油,全都分好。
夜里天寒地冻,温度极低,院子里的空气干冷刺骨,正好天然冻肉,不用担心变质坏掉。
李水仙挑出两块品相最好的五花肉,细心单独收好,这两块留着过年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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