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家中,这个好消息换来了哥俩最爱的加餐。
刘翠芬从案板下面的坛子里掏出来俩鸡蛋,炒的油汪汪的推到俩人面前:“吃吧,今儿你俩有功!”
一个鸡蛋不费什么劲儿就下肚了,小锁开始得寸进尺:“娘,晚上能吃肉嘛?”
刘翠芬两个眼睛瞪的溜圆:“你俩还真以为自个儿考上状元了,有鸡蛋就不错啦!”
小锁耸耸肩,没肉就没肉吧,炒鸡蛋也挺香。
可能是看不惯小哥俩轻松的犹如孙猴子翻出来五指山的样子,杨福平开始讲述今天上午跟其他家长了解的那点儿情况。
闲着也是闲着,当爹的慢悠悠的逗儿子:“我跟文工团门口那看门的老头唠了半天,还跟几个学员家长打听了,人家那规矩,细着呢,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先说作息,每天天不亮,六点就得起床出操,跑圈、压腿、练基本功,一点不能偷懒。
早饭过后,上午全是专业课,练唱、排戏、练舞蹈基本功,一项接一项,现如今那练功房里的杆儿都磨得发亮,钢琴从早响到晚。
下午是文化课,跟学校一样,语文、数学、政治都得学,落下功课要受批评,成绩不好还得补课。
晚上七点到九点,要么排练,要么政治学习,读报纸、学文件,十点准时熄灯睡觉,躺下就得睡着,不准瞎闹腾。”
“再说纪律,那是一等一的严。
第一,集体生活,统一住学员宿舍,不能私自外出,周六下午能回家,周日晚上必须准时归队点名,迟到都不行。
第二,不许谈对象,年纪小更不行,发现了要受处分。
第三,吃饭不能挑三拣四。即便是文工团现如今也是粗粮为主,细粮不多,菜也简单,肉是稀罕物,只有过节或者演出完才可能改善伙食”
小锁听得眼睛直瞪,嘴里的炒鸡蛋都忘了嚼:“这么严啊?那还能玩吗?”
“玩?” 杨福平瞪了他一眼,“进了那地方,就是半工半读,学本事、受管教,不是去享福的。
人家选的是能吃苦、肯听话的孩子,将来要给国家演戏,为工农兵服务,可不是闹着玩的。”
特意中午回家吃饭的爷爷,也添油加醋:“哎呦,那要是不听话,是不是先生得拿小棍儿敲手心儿?”
小锁跟小柱对视一眼,刚下肚的炒鸡蛋,这会儿在胃里沉甸甸的。
高兴的有点儿早了!
可转念一想,学习时间从一整天变成了半天,也算是达成一半目的了。
中午吃的捞面,心事一去,俩人吃的呼噜呼噜的,跟小猪拱槽似的。
刘翠芬又开始担心:“去了会不会吃不饱?”
福平很淡定:“就是正常在学校上学,不也就是混个水饱,文工团的待遇据说还是能好上不少。
实在不行,每星期带几个窝头去!”
说完孩子的事儿,开始说大人的事儿。
福平放下碗之后,把刘翠芬拉到了卧室。
这大白天的,刘翠芬有些奇怪。
好在说的都是正经事儿。
福平问媳妇:“你们经理家在哪儿?”
这个刘翠芬还真知道:“就在下头条的那片小楼,他是解放前参加的工作,虽说级别低点儿,但是革命工作的时间长。
分了个二楼四十平的公房,厨卫合用的那种。
怎么了?你想去家里见见他?”
刘翠芬不傻,人家不卡你,正常走单位的途径往上递资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不管是哥俩自己考上的,还是经理递了话,该感谢都得感谢。
既然知道地址,那就好整了。
福平想了下:“赶早不赶晚,就今儿晚上。
下午我让福安去买点儿东西,晚上带着去!”
两口子商量好了之后,开始翻票证。
这年头,最好的礼物就是粮食跟布。
这东西谁家都缺,所以福平不敢送。
要真能掏出来十斤二十斤的白面,怕万一人家直接张嘴给咋整。
最终决定,去买点儿高价点心。
嗯,再添上一条两斤左右的腊肉、两瓶酒。
这份礼,都够去老丈人家娶媳妇了。
福安下午被委以重任,带着钱跟票出门采买。
等福平下班回来,东西一样样的,已经放在了篮子里。
最上头,被小芹放了捆好的一把豆角!
这捆豆角那叫一个粗,直接把下面的礼品遮的严严实实。
没等嫂子开口,小芹开始表功:“嫂子,你晚上就大大方方的提着篮子去,只要没人不要脸的去翻,这就是一篮子豆角!
刘翠芬吃完饭后,忍着笑出了门。
坐在自行车后头跟福平吐槽:“小芹哪来这么多促狭的主意,跟福安真是两口子。”
福平也笑:“别小看这把豆角,没点儿运气,还买不到呢!”
没骑多大会儿,就到了地方。
上楼的时候,还真就有人拐着弯儿的盯着这篮子菜。
一个劲儿的问是哪家菜站买的,听说是村里自家亲戚菜地里种的,这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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