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左岸去世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前一天晚上,静安就准备明天下午回娘家,一家人包饺子吃。
但深夜,手机忽然响了,是顾泽打来的电话,他低哑的嗓音说:“静安,左岸走了——”
静安感觉手里一片冰凉:“她啥时候走的?”
顾泽说:“下午三点多钟,文友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出殡,你来不来送左岸最后一程?”
静安很心酸,很悲凉。
这个女人,就这么走了?
她说:“明天几点出殡?”
顾泽说:“明天五点,你来不了吧?”
静安除非打车现在走,明天五点前才能赶到。
但她又非常想去送一送左岸。她之前三次去看望左岸,都没有见上一面。
静安说:“那我,明天中午到行不行?我只是去看看她。”
顾泽说:“也行,送殡之后,大家有个追思会,你来吧。”
静安去的时候,顾泽接她直接去饭店。
大家在饭店吃饭。
聊起左岸生前的事情。他哥哥打算把她最后写的那些诗歌,结集出版。
大家都赞成,纷纷捐款。
静安兜里带了钱,也捐了。
左岸大哥把捐款的人名都记在一个本子里,把他们的地址和手机号都记下。
说左岸的诗集出版之后,给大家邮去一本。
印书没花掉的钱,会留给左岸的女儿。
在饭桌上,有人提起左岸的前夫,骂声一片。
可又能怎么样?斯人已逝,左岸这么年轻就走了。走得太不甘心。
静安翻开左岸的诗稿,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掉下来。
左岸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她人生中最后的时刻,在用生命写诗。
左岸大哥说,她牙齿都掉了,手指甲都掉了,用整个手攥着笔写诗……
静安看着左岸的那些诗,一个字一个字,一行一行。
如果没有诗歌,左岸最后的生命一定更痛苦。
她在诗里写到:
一棵草,都比我活得好
她们能看到阳光
我,看不到阳光了
但我也是幸运的
我能触摸阳光
窗口的玻璃是暖的
那就是阳光……
送别左岸的饭局上,大家喝了酒。
静安心情不好,一杯酒就醉了。
顾泽打算让静安在长春住一宿,但静安拒绝了,她想回去陪伴冬儿。
顾泽看静安喝的那个样子,不放心她一个人坐火车,就开车送她回家。
外面下雪了。
雪大,风急,路上车辆也少。
每一辆车都开得小心翼翼。静安执意要坐火车走,顾泽发了脾气,静安才不吭声。
车子一出城,静安就睡着了。
等车子一过安城的收费站,静安就醒了。
顾泽忍不住笑:“你这个人呢,睡眠可真好,你睡了一路。”
静安从后排座坐直了身体:“啊,一出城我好像就睡着了。”
顾泽问:“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静安说:“你说啥了?”
顾泽气笑了:“我白话了一路,你一句都没听见。”
静安说:“你捡重要的,说两件。”
顾泽说:“春节过后,我要回到安城工作。”
顾泽的儿子洪宇经常离家出走,每次离开,都是回到老家的老宅。
顾泽觉得总这样不行,正好安城的公司现在有问题,老总就让顾泽回来,负责安城公司的事务。
顾泽回到安城,静安心里很高兴,闷的时候,她能跟顾泽出去喝个酒,看个电影,享受一下生活。
这天晚上,静安酒醒之后清醒过来,白天走的时候,她跟冬儿说好,让她去姥姥家住。
静安给母亲打个电话,是冬儿接的电话。
静安说:“冬儿,妈妈明天回家,中午去姥姥家接你。”
冬儿说:“妈,我等你啊,你在外面可别喝酒。”
挂断电话,静安看着顾泽笑。
顾泽也笑。
两人多久没有到一起了?
再不到一起,静安感觉自己都不是女人了,快要变成了中性人。
有时候,跟男人在一起做这件事,到底是为了啥?静安说出来怕顾泽不高兴,是为了证明她还是个女人。
跟顾泽在一起是安全的,也是快乐的,放松的。静安不用担心男人缠着她。
这天晚上,顾泽没走,留在静安家里。
新房子顾泽还没看到呢,静安向顾泽显摆放房间里的摆件,炫耀客厅的宽敞。
顾泽只是微微地笑。
顾家的房子是180多的大平层,是静安房子面积的三倍。
顾泽发现一个问题:“你家的热水器容量太小,应该换个大容器的,要不你冲澡,热水很快就没。”
静安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的?好像你用过一样?”
顾泽也笑了:“换个大的,冲澡方便一些。”
这件事怨静安。当时买热水器的时候,容量大的热水器价格贵。她就买了容量小的热水器。
冬儿每次冲澡,都会抱怨静安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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