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桩我自己个儿“作”出来的、差点把命和魂都“作”没了的倒霉事儿——关于一本差点要了我命的“凶宅笔记”!
我叫祁安,意思是祈个平安,多吉利!可万万没想到,这名儿非但没给我带来平安,反倒让我一头扎进了这世上最不平安的鬼门关里!
我这人呢,没啥大本事,就两样爱好:一是贪财,二是怕死还他妈偏偏爱找刺激。
正经活儿干不来,仗着认得几个字,胆子又比旁人大那么一丁点(其实都是装的),就干起了个偏门营生——替人看凶宅、验阴房!
啥意思呢?
就是谁家宅子老出事,死了人,闹了鬼,住不下去了,想转手又卖不掉,就找我去“看看”。
我呢,提溜着个破罗盘,装模作样在里头转几圈,闻闻味儿,听听响动,有时候还得壮着胆子住上一两晚,然后出来拍着胸脯跟主家说:没事儿!就是风水有点儿“拗”,气场有点儿“浊”,我给“调理调理”,画几道符(自己瞎画的),念叨几句咒(自己胡编的),收一笔不菲的“压惊费”和“调理金”,这事儿就算完了。
其实呢?屁用没有!
我就是个骗钱的!
那些宅子多半是心里有鬼,或者真有点什么说不上来的别扭,我进去也就是硬撑着,有时候自己吓得腿肚子转筋,夜里蒙着被子哆嗦,第二天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这行当,来钱快,风险也大,指不定哪天就撞上真家伙了。
可我贪啊!总觉得自个儿机灵,能糊弄过去。
直到我接了城南桐花巷,七十四号,那单活儿。
那宅子邪性,在圈里都出了名。
前后三进的老院子,青砖灰瓦,看着挺气派,可打从光绪年间建成起,就没消停过。
第一任主人是个告老的京官,搬进去不到半年,一家七口,连带丫鬟仆役,一夜之间全没了声息。
第二天被发现时,个个躺在自己床上,面容安详,像睡着了,可浑身冰凉僵硬,没伤口,没中毒迹象,就那么齐齐整整地“睡”死了。
官府查了半天,定为“瘟病突发”,草草了事。
宅子充了公,后来又几经转手。
住进去的人家,短的十天半月,长的一两年,不是无故暴毙,就是疯疯癫癫,要么就是生意一落千丈,家破人亡。
最近一任主家,是个跑南洋生意发了点小财的商人,不信邪,贪便宜买了这宅子,想翻新了住进去显摆。
结果,搬进去的头天晚上,他那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就在摇篮里,被发现时小脸憋得青紫,脖子上留着乌黑的小手印子,可屋里除了他们夫妻,没别人!
商人吓得魂飞魄散,第二天就搬了出来,宅子挂牌贱卖,可谁敢接啊?
于是就找到了我,价钱开得格外高,高得让我眼皮直跳,心痒难耐。
去他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祁爷我干的就是这刀头舔血的买卖!
我揣上我那几件唬人的家伙什——一个铜钱都锈住了的破罗盘,一把桃木剑(地摊货),一叠黄符纸(批发市场买的),还有个小本本和炭笔,美其名曰“勘察笔记”,实际上就是装样子,偶尔记点自己瞎琢磨的“阴气走向”、“煞位布局”,显得专业。
挑了个晌午头,日头最旺的时候(给自己壮胆),我推开了桐花巷七十四号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大半的黑漆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的声音干涩刺耳,像垂死老人的呻吟。
一股子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寻常老屋的霉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混合气味。
有陈年灰尘的呛人味,有木头潮湿腐败的朽烂味,隐约还有一丝丝极淡的、像是香烛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冷香,但这些都盖不住那股子最核心的、让我鼻腔发痒、喉头发紧的……味道。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无数种负面情绪沉淀、发酵后形成的“怨浊”之气。
其中混杂着绝望的阴冷,恐惧的腥涩,还有浓烈得不化开的悲伤,那悲伤里又透着一股子阴沉的甜腻,仿佛眼泪和血混合后搁置了百年,变质成了某种更加污秽的东西。
光是闻着这味儿,我腿肚子就有点转筋了。
但我不能露怯啊!我是“祁大师”!
我硬着头皮,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萋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顽强的杂草,在正午阳光下也显得蔫头耷脑。
老树枯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堂屋门窗紧闭,窗纸破烂,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我掏出罗盘,装模作样地看。
指针滴溜溜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我心里骂娘,这破玩意儿果然靠不住!
但我还得演,嘴里念念有词:“乾位失衡,坤宫有缺,阴煞聚而不散,果然是大凶之相……”
一边念叨,一边掏出小本本,用炭笔胡乱画着宅子的格局,标注些自己发明的符号,比如“阴气淤积处”、“疑似煞眼”,其实都是瞎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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